“？”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别，我可担当不起神的身份。”

“而且要我说的话，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神。”

李维挥挥手表示否定，然后站在被自己打断了几根肋骨躺在地上...

授状大厅的穹顶正在崩塌。

不是缓慢的剥落，而是像被无形巨手攥紧后骤然捏碎的琉璃穹顶——整片黄铜与黑曜石镶嵌的拱顶在无声中炸开蛛网裂痕，碎屑尚未坠地，便被自下方升腾而起的猩红气流卷成齑粉。那气流不是从黄金案台中央喷涌而出的，仿佛整张案台早已不是家具，而是一具被强行剖开胸腔、正大口喘息的活体器官。金箔剥落处露出底下暗青色的脉络，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泵出粘稠如沥青的亚空间淤血，滴落在地面时滋滋作响，蒸腾起带着甜腥铁锈味的雾气。

李维站在台阶最顶端，靴底已深陷进熔化的金箔层里。他没穿动力甲，只一身沾满油污的总督常服，左臂袖管空荡垂落——那是三天前被混沌战帮的链锯剑削断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撕下自己左肩装甲板时溅出的神经液，在昏红光线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他没看脚下翻涌的裂隙，目光死死钉在案台正前方。

那里，站着一个极限战士。

他没戴头盔。

不是破损，不是遗失，而是干脆就没有佩戴。一张轮廓硬朗却异常年轻的面孔暴露在扭曲的灵能乱流中，眉骨高耸，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左眼是标准的帝国之拳湛蓝，右眼却嵌着一枚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机械义眼——那义眼深处，有幽蓝色的数据流如活物般游走，映照出案台上每一个正在溃烂的符文节点。

“你……”李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锈蚀的钢板，“不是极限战士。”

对方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不断扩大的裂口。他掌心没有灵能纹路，没有爆弹枪，没有链锯剑。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光丝，从他无名指根部延伸而出，另一端没入案台底部正在疯狂跳动的青铜基座缝隙里。

“不。”那人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平稳，带着某种奇异的、金属共振般的尾音，“我是‘守门人’。”

话音未落，案台中央的裂口骤然一缩——不是愈合，而是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强行压缩成一道仅容拇指通过的黑色细缝。缝隙边缘的金箔瞬间碳化、龟裂，发出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数百道银色光丝自那人指尖迸射而出，如蛛网般覆盖整张案台，每一根光丝都精准刺入一个正在溃散的灵能节点。那些节点原本正疯狂逸散着紫黑色的腐化孢子，此刻却像被掐住咽喉的毒蛇，抽搐着、痉挛着，光芒急剧黯淡下去。

李维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种结构。不是灵能阵列，不是帝皇神殿的圣徽拓扑，而是……千子的星图加密协议！是马格努斯在亚空间风暴中用以锚定现实坐标的底层逻辑！可这逻辑此刻被拆解、被重铸，以一种近乎亵渎的精度，反向焊死在黄金案台的灵能回路上！

“你到底是谁？！”李维一步踏前，靴底熔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人终于侧过脸。右眼的齿轮义眼停止旋转，幽蓝数据流凝滞一瞬，映出李维身后正在坍塌的穹顶。他嘴角微微向上牵动，那不是一个笑，更像一把生锈的刀刃被强行掰开：“山阵大人。您忘了，您曾亲手为我刻下第一道防火墙。”

李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山阵……这个称呼，只存在于他成为总督前，在因威特地下工坊里调试神经接口时，用以称呼那个总在深夜敲响他舱门、替他修复烧毁芯片的年轻技术员。那个连姓名都没留下的、总戴着一副厚眼镜的瘦高身影。

“阿贝德……”李维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的。”阿贝德——那个自称“守门人”的极限战士——缓缓收回右手。所有银色光丝随之消隐，唯有案台中央那道黑色细缝仍在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强行缝合的心脏。“您给我的名字，您给我的工作，您教我的第一课：‘真正的堡垒，不在墙上，而在门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维空荡的左袖，又落回那搏动的细缝上：“所以，当门被撞开时，我选择成为门本身。”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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