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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瑞亚周边地带。
赫拉芬克尔号,正在靠近这里的亚空间航道中被硬生生阻拦在了亚空间风暴之外。
“不行...”
“还是不行么?”
很不凑巧,甚至是感觉到自己的...
寒风卷着雪沫,在戈壁与冰原交界的断崖边缘打着旋儿,刮过罗格朵恩裸露的耳廓时,竟没一丝异样的灼痛——不是来自低温,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从骨髓里被针尖刺穿的预警。
她没有回头。
可那股气味已经钻进了她的鼻腔:腐肉在高温下微微焦糊的甜腥,混着铁锈与陈年胆汁的酸涩,还有一缕极淡、却如毒藤般缠绕不散的……蜜糖香。
是纳垢的气息。
但不是纯粹的、漫无目的的腐化潮涌。这味道里有结构,有节奏,有刻意压制的暴烈,像一只肿胀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它在试探,在丈量,在确认某样东西是否值得它真正俯身。
罗格朵恩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格斯高耸的合金城墙阴影之外三百步,脚下是冻得发脆的盐碱地,鞋底踩碎薄冰时发出细微的“咔”声。身后,是白霭盛斯率领的、正朝着城墙咆哮推进的腐化军团;前方,是巢都独自迎向那片溃烂泥沼的单薄背影。他手中跃动的灵能火焰,在灰白天幕下像一簇随时会被风吹灭的萤火,却固执地燃烧着,金红交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不稳定震颤。
——他在燃烧自己。
罗格朵恩的指尖无声地蜷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兽皮手套的内衬里。那点锐痛,清晰、冰冷、可控。十年来,她早已将痛苦驯服成最忠实的刻度尺,用以丈量意志的厚度、神经的韧性、肌肉纤维在极限收缩时爆发出的每一丝微光。可此刻,这熟悉的痛感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澜,便沉入一片死寂。
因为真正的威胁,不在掌心。
而在视野尽头,那尊端坐于蝇云轿辇之上的肿胀巨物。
罗格朵恩的目光,第一次没有落在敌人身上,而是落向巢都。
不是担忧,不是焦急,而是一种近乎解剖式的审视。她在看他的站姿——左膝微屈,重心前倾七分,右肩下沉三寸,这是标准的“破甲突刺预备式”,可他手中握着的并非利刃,而是沸腾的火焰。她在看他的呼吸——胸腔起伏频率比常人快1.7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极轻微的喉部痉挛,那是灵能超载对自主神经的强行劫持。她在看他的瞳孔——虹膜边缘已泛起一层极淡的、非自然的琥珀色光晕,那是灵魂在透支燃烧时逸散出的余烬。
他正在用自己作为诱饵,一块活体的、会呼吸的诱饵,去钓一头连山阵号主炮都未必能一击毙命的混沌大魔。
这个认知,像一块万载玄冰,轰然坠入罗格朵恩的心湖。
没有愤怒,没有惊惶。只有一种庞大到令周遭暴风雪都为之凝滞的……确认。
确认巢都早已将她置于安全的彼岸,而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风暴眼。
“……愚蠢。”
这个词从她唇间无声滑落,轻得连风都未曾搅动。可就在话音消散的刹那,她腰间的单分子利刃,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不是震动,不是摩擦,而是整条刀身内部,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纯粹由高频共振构成的脉冲,正沿着纳米级的刃脊疯狂奔涌!刀鞘表面,细密的冰晶瞬间炸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幽蓝冷光流转的刃口——那光芒,竟与巢都手中灵能火焰的金红,隐隐形成一种奇异的、无声的共鸣。
她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闪避,而是……踏步。
左脚向前,精准踩在一道被风蚀出的、仅容一足的岩石凹痕上。右脚抬起,悬停半尺,足尖绷直如矛。整个过程,身体纹丝未动,唯有那柄嗡鸣的利刃,随着她悬停的右脚,缓缓、缓缓地……横移了三寸。
刀尖所指,并非白霭盛斯,亦非其麾下任何一名腐尸。
而是——巢都左后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正被风卷起薄雪的空气。
下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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