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津川市的时候,是7月3日。
据说这一天是波之日,并不是粗俗俚语里的那种波,这是据说由日本海事会设立的,旨在让人们了解大海与海浪的节日。
全国喜欢大海的人都应该好好享受这一天。
...
风间悠人是被一股温热的液体呛醒的。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咳出的血沫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红。他想抬手抹一把脸,却发现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骨头断了,剧痛像烧红的针在神经末梢反复穿刺。他咬住下唇直到渗血,才没叫出声。
头顶,光柱已散。
夜空重新被云层遮蔽,但不再是先前那种死气沉沉的墨黑。云絮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像是被水洗过三遍的旧绢帛。风停了。连虫鸣都消失了。整片山林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里,仿佛刚才那场撕裂天地的光爆不是降临,而是抽走了所有声音的根系。
“……大野寺先生?”
他嘶哑地唤道,声音干得像砂纸刮过陶罐。
没有回应。
他艰难地翻过身,用右臂撑起上半身,视野晃动着聚焦——十米开外,大野寺正趴在祭坛边缘,后背弓起一道僵硬的弧线,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把祭刀,刀尖深深插进石缝。他左侧肋骨处衣衫尽碎,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茬;而最骇人的是他颈侧——一道焦黑扭曲的灼痕,从耳后斜贯至锁骨,皮肉微微鼓起、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缓慢蠕动。
风间喉结滚动,爬过去时膝盖磕在碎石上,钻心地疼。
他伸手探向大野寺鼻息——微弱,但存在。
“……还活着。”他喃喃道,却不敢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是某种硬壳破裂的声音。
风间猛地抬头。
神津彦跪坐在法阵中心,赤裸的上身覆满干涸的暗红血痂,如同披着一件凝固的铠甲。他低着头,右眼空洞漆黑,眼窝边缘皮肤焦裂,渗着细小血珠;而左眼却异常清明,瞳仁深处竟浮着一点幽蓝微光,像深潭底未熄的磷火。他左手掌心摊开,静静托着一只眼球——那只被生生剜出的右眼,此刻竟完好无损,虹膜缓缓旋转,瞳孔收缩如针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风间。
风间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往后缩。
神津彦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片粗粝的砂岩在摩擦:“别怕……它现在……是我的眼睛。”
话音未落,那只悬于掌心的眼球倏然一颤,瞳孔骤然放大——风间只觉自己额角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冰冷锐利的视线直接刺入脑海!刹那间,无数碎片轰然炸开:鹤子被咬断脖颈时喷溅的温热血雾、卷游五头颅撞上树干时迸裂的脑浆、卷正道下半身砸在地上那声闷响……还有更早的——小夜在祠堂后院偷偷撕掉一张泛黄符纸时指尖的颤抖,她躲在井沿边啜泣时肩膀的抽动,她把一枚生锈的铜钱塞进风间书包夹层时,掌心渗出的薄汗……
全是小夜的视角。
全是她的记忆。
风间眼前发黑,扶住地面才没栽倒:“你……你怎么会……”
“不是我。”神津彦抬起左眼,那点幽蓝光芒轻轻摇曳,“是她借我的眼……看最后一眼。”
他缓缓合拢手掌,将眼球收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收殓一枚易碎的蝶翼。
这时,一个纤细身影从祭坛阴影里走出。
濑织津姬。
她依旧穿着那件素白和服,但裙摆染满暗褐血渍,发髻散乱,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手中神乐铃早已不知去向,唯余手腕上一串褪色的朱砂绳,绳结处浸透血色。她走到大野寺身边,蹲下身,指尖拂过他颈侧那道焦痕,眉头紧锁。
“阴蚀……”她低声道,“虚溃散时反噬的秽气,钻进了活人的阳脉。”
“能救吗?”风间急问。
濑织津姬没答,只是解开大野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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