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法官的邮件这次回的有些慢,几天后,周弘人已经在帝都时,收到了伊丽莎白大法官的回信。
回信内容主要就是说英伦现今中等以上法律郡的DCP均没有空缺,偏远乡村小郡,一个月都不见得有一件重案...
包厢里灯光渐暗,霓虹在玻璃墙上碎成一片片浮动的星子,混着酒气、汗味和黑方威士忌的辛辣气息,在空气里蒸腾出一种微醺的暖意。周弘刚坐下,小景便自然地把冰镇可乐递到他手边,指尖微凉,指节纤细,腕骨处一小片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像春日初生的藤蔓缠着玉枝。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挨着他坐下,肩头几乎贴着他的臂弯,呼吸浅而匀,连发梢垂落的弧度都透着恰到好处的依顺——不是讨好,也不是刻意,倒像是某种早已刻进本能的节奏,仿佛她生来就该站在这位置,替他挡风、递水、笑而不语。
“汽水弘”这外号是牛小伟起的,起得糙,却奇准。大二那年周弘第一次来唱K,穿件洗得发灰的纯棉T恤,背着个旧帆布包,点歌只点《同桌的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唱得走调也不恼,一杯汽水喝半宿,被大家笑称“汽水弘”。后来他悄无声息换了身份,旁人再不敢提,唯独牛小伟,喝高了就咧嘴喊一句,反而让气氛松快下来。此刻他正瘫在沙发角,啤酒瓶底朝天,舌头打卷:“弘哥……嗝……你说你真不考公?人大法学院啊!你他妈还是咱们班绩点第一!检察院招考笔试线你闭着眼都能过三遍!”
周弘叼着吸管搅动可乐里的冰块,玻璃杯壁沁出细密水珠,顺着他指腹滑下。“考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喧闹一滞,“但不是现在。”
没人接话。包厢里只有音响里余音未散的《纤夫的爱》尾调,电子合成器拉出悠长叹息般的泛音。小景悄悄侧过脸看他,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嘴唇微启,欲言又止。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检察院,不是法学院,而是索马里亚丁港那封尚未回复的UNDP邮件;是摩加迪沙地堡监控屏上滚动的希兰州军阀布防图;是夏琳王妃发来的训练视频里,她破纪录时水花炸开的瞬间定格;更是苗苗父亲接过银行卡时,手背上绷起的青筋与彤彤母亲攥着购物卡边缘微微发白的指关节。
这些事,比任何一场考试都沉,比任何一张录取通知书都烫。
“为啥?”牛小伟硬撑着坐直,啤酒沫还沾在胡茬上,“你搁这儿唱歌,我们喝得开心,可你眼神跟在审案子似的……弘哥,你是不是有事儿?”
周弘笑了下,把空杯搁在茶几上,玻璃与实木磕出清脆一声。“案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有当年一起逃课抄作业的刘胖子,有总在图书馆抢他常坐座位的林薇薇,还有那个总在实验课上故意把试剂滴在他白大褂上的陈默。他们头发还软,指甲缝里还留着青春痘挤破后没擦净的血痂,手机壳还是印着非主流火星文的廉价塑料。而自己呢?西装内袋里揣着开曼群岛最高法院签发的巡回法官委任状,手腕上那块表是伯爵为纪念他资助非洲儿童司法教育项目特制的珐琅盘面,表背刻着一行小字:Justice begins where law meets heart.
心口突然闷了一下,像被谁攥住又松开。
“案子不在法院。”他慢慢说,“在摩加迪沙的贫民窟,在几内亚比绍的旱田里,在亚丁湾海盗船掠过的航线上——也在你们下个月要交的刑法案例分析作业里。”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半页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字迹锋利如刀,正是牛小伟上周交的那份作业。最末一行写着:“第3问论证逻辑跳跃,建议重读《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第2条定义。另:你引述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否考虑过索马里安全党基层法庭中,一名女检察官面对部族长老时的实际话语权?”
牛小伟傻了,盯着那页纸,喉结上下滚动:“这……这我交上去才三天!”
“嗯。”周弘把纸折好塞回口袋,动作轻得像收起一片羽毛,“改完发我邮箱。别抄百度,查UNDP官网司法改革专栏,最新一期叫《脆弱国家中的程序正义构建》,第三章有你要的答案。”
包厢里彻底静了。有人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光映亮一张张怔忡的脸。小景却忽然抬手,把桌上那瓶刚开的黑方推到周弘面前,瓶身凝着水珠,像裹着一层薄雾。“弘导,”她声音很轻,却稳,“您上次说,想听我唱《橄榄树》。”
周弘一怔。
那是首老歌,齐豫唱的,七十年代末的调子,歌词里飘着异乡的尘与月光。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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