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江文之后,宋新暂时没有公布出去。
和小钢炮的正常商业竞争,也不用《让子弹飞》。
毕竟他已经挺对不起王家兄弟了,亏了人家3000万。
再让他去狙击小钢炮的新片,那就算再想拍《...
北影厂大院里梧桐叶正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撒了一地碎金。宋新坐在办公室窗边,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的烟,烟丝早凉了,他也没抽一口。桌上摊着三份不同部门送来的《我不是药神》审查意见反馈——光电总局批注“建议暂缓”,医药局附页写着“涉及药品监管敏感议题,请慎重评估社会影响”,而中宣部文化处那份最薄,只有一行钢笔小楷:“题材现实感过强,叙事张力需进一步软化。”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七分钟,指腹无意识摩挲纸边,把毛边都磨出亮光来。
不是被毙,是卡在“软化”二字上。
这词听着温吞,实则比红章更重。软化?怎么软?把程勇改成国企药企外派工程师?把印度仿制药换成国产替代研发攻坚?把白血病患者群像砍掉三分之二,只留一个模范病人?那剧本就只剩个空壳,连海报上“药神”俩字都得抠掉——神在哪?神在十万双等死的眼睛里,在海关缉私艇探照灯扫过的货轮甲板上,在病友群凌晨三点发的语音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中。
手机震起来,屏幕显示“田领导”。宋新摁下接听键,没等对方开口先说:“田叔,我下午去趟中宣部。”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你……想通了?”
“没想通。”宋新把烟按灭在搪瓷缸里,灰烬浮在冷茶水上,“但我想见见文化处那位写‘软化’的人。”
田领导叹了口气:“人家昨天调去党校进修了,下周才回。”
宋新笑了:“那正好。您帮我约个人——中宣部理论局的林砚秋林老师。十年前她带队调研过河南周口‘格列宁’仿制药地下流通链,后来给国务院写了八千字内参。”
电话那头猛地吸气:“你连这个都知道?”
“《迫在眉梢》立项前查资料翻到的。”宋新起身拉开抽屉,取出个牛皮纸信封,“她当年蹲点的村卫生所还在,我让厂里摄影组上周拍了组照片——药柜空了一半,墙上贴着泛黄的‘格列宁医保报销流程图’,底下用粉笔写着:‘今年没进药’。”
窗外梧桐叶又落一片,轻轻砸在窗台上。
下午三点,宋新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衬衫走进中宣部老楼。门卫没拦,只朝他点头——上周《狂飙》剧本送审时他就来过三次。文化处走廊铺着墨绿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他却在三楼转角听见清脆的瓷器磕碰声。推开虚掩的档案室木门,林砚秋正踮脚够最上层铁皮柜,青灰色旗袍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瘦削的手腕。她听见动静回头,玳瑁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笑开:“宋厂长?这身打扮,倒像我们当年在周口蹲点的赤脚医生。”
宋新把信封递过去。林砚秋拆开时指尖沾了点灰,抖落在“周口市太康县毛庄乡卫生所”抬头纸上。她一张张翻,停在第三张——药柜玻璃反光里映出她自己的侧脸,与柜门上褪色的“合作医疗”红漆形成奇异叠影。“这张好。”她指着照片角落,那里半张模糊的患者登记表露出一行字:“2001年7月,程勇,购格列宁3盒,付现8600元。”
“程勇?”林砚秋抬眼,“这名字……”
“剧本主角。”宋新从公文包取出打印稿,纸张边缘有反复折叠的痕迹,“林老师,您当年写的内参里说,‘当救命药变成奢侈品,药店就成了生死关’。现在我把这道关,搬上了银幕。”
林砚秋没接剧本,反而从铁皮柜抽出本硬壳笔记。翻开泛黄纸页,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毛庄乡患者张桂兰,女,42岁,服用格列宁三年,2000年9月因无力续费停药,2001年3月去世……”她忽然合上本子,声音很轻:“宋厂长,你知道当年为什么内参没公开吗?”
宋新摇头。
“因为卫生部一位老领导说——”她模仿着苍老沙哑的腔调,“‘真相要像中药,得文火慢熬,猛火煎炸只会苦得人吐出来。’”她顿了顿,从笔记本夹层抽出张泛黄剪报,是2001年《健康报》一则豆腐块:“我国自主研发靶向药‘克瑞宁’临床试验成功,预计三年内上市。”剪报右下角有行小字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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