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脑袋,还真有特色啊!”
当挖出这具阿拉斯加头龙的头骨时,夏羽忍不住感慨道。
“的确有意思,不过厚头龙家族知名度高的是亚洲的倾头龙,还有加拿大的剑角龙,我个人更喜欢地狱溪组的圆头龙。...
晨雾尚未散尽,河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水汽,像被风揉皱的旧绸缎。夏羽赤脚踩在湿漉漉的泥岸上,脚趾缝里嵌着微凉的淤泥,脚踝处还沾着昨夜露水凝成的细小水珠。他没穿兽皮裙,而是换上了整块鞣制过的野水牛腹皮——厚实、柔韧、泛着暗沉的棕褐色光泽,边缘用鲨鱼齿骨磨出的针线密密缝合,腰间束一条绞紧的藤蔓绳,垂下三枚打磨光滑的河马牙坠子,随着他迈步轻轻相撞,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身后,七十二名狩猎队成员列成两列纵队,肩扛鹿尸,背负麻袋,脚步踏在碎石与腐叶交叠的滩涂上,沙沙作响。鹿肉已去皮剔骨,只留带血筋膜的胴体,每具约八十至一百二十磅,沉得压弯了年轻队员的脊背,但他们没人吭声,连喘息都压得极低——这是吉米昨夜排练时反复强调的:“河神不喜喧哗,只听心跳与水声。”
再往后,是部落民组成的迁徙队伍:工匠扛着独木舟骨架与未削尖的矛杆;妇人背着陶罐、火种匣与晒干的草药束;老人牵着五头半驯化的澳洲野犬,犬耳低伏,尾巴僵直,鼻尖翕动却不敢吠叫;孩子们则被编入“河神之眼”小组,每人手捧一枚卵石,石头上用炭条画着歪斜的波纹——那是他们昨夜跟着吉米学画的河神图腾,不准擦,不准掉,掉一颗,便少一次向河神祈愿的资格。
队伍最末,程婷推着一辆改良版双轮拖车,车轴是硬木削成,轮圈包了烧硬的牛皮,吱呀声被她刻意调得极缓,仿佛怕惊扰水底沉睡的魂灵。车上堆着三口陶瓮:一瓮混着硝石碎末的冰镇鹿血,一瓮滤净杂质的野水牛王胆汁(深绿近墨,浮着细密油星),还有一瓮,是昨夜吉米亲手剖开七头斑豚鹿胃囊后,取其反刍半消化的嫩草浆,加蜜蕨粉搅拌而成的“活水引”。这三样,是祭河神的三重信物——血为誓,胆为勇,草浆为生。不能洒,不能倾,更不能让阳光直射瓮口。
“停。”夏羽忽然抬手。
队伍静如石刻。
他蹲下身,指尖探入浅水,搅动几下,捞起一把黑褐泥浆。泥里裹着细小的螺壳、半腐的水草茎节,还有一点点银亮反光——不是鱼鳞,是某种甲壳类生物褪下的硬壳残片。他捻起那片壳,在拇指指甲盖上刮了刮,发出轻微的“嚓”嚓”声,随即抬眼望向对岸。
对岸林线稀疏,几株枯死的红桉树斜插天际,枝杈上挂着灰白鸟巢。巢下,一串新鲜爪印深深陷进湿泥里,呈三趾前伸、一趾后翘的形态,趾端带钩,间距极大——是楔尾雕,澳洲最大猛禽,翼展可达三米,常盘旋于河流上空,专啄溺毙动物的眼珠与软喉。
夏羽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将泥浆抹在自己左颊,又抹在右颊,最后在眉心重重一点。动作缓慢,带着仪式感。他起身,朝队伍右侧扬了扬下巴。两名持矛队员立刻上前,一人从腰后解下缠着软藤的短棒,另一人取出一块浸透松脂的鹿皮,两人配合着,将短棒一头裹紧,再用鹿皮反复勒紧、打结,直到棒头膨大如拳,表面覆满黏稠树脂——这是临时赶制的“叩河槌”。
“叩三声,声要沉,要匀,要像河水漫过卵石。”夏羽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第一声,问路;第二声,借道;第三声,留名。”
话音落,持槌者深吸一口气,手臂绷紧,槌头缓缓抬起,悬停于水面三十公分之上。他手腕一沉——
“咚。”
槌头没入水中,激起一圈浑浊涟漪,水花不高,声却闷厚,仿佛地底传来一声叹息。
队伍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连那几只野犬,耳朵也倏然竖起,颈毛微微炸开。
第二槌落下。
“咚。”
这次水花略高,涟漪扩散更快,岸边一只蛰伏的蟾蜍猛地弹跳而起,扑通钻进芦苇丛,惊起两只白鹭,振翅掠过河面,羽尖扫起细碎水珠。
第三槌。
“咚。”
槌头破水而入,久久未出。持槌者手臂肌肉绷出青筋,额角渗汗,却纹丝不动。足足五秒后,他才缓缓提槌。槌头滴落的水珠砸在泥地上,发出“嗒”的轻响,像一句收尾的应答。
<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