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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天谴降临之际(第2/3页)

眼虹膜深处,浮现出与手机屏上如出一辙的衔尾蛇虚影,蛇首正缓缓张开,吞向自己的尾巴末端——而那尾巴末端,赫然嵌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形状的耳钉。

我猛地转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长音。她没躲,任由我攥住她手腕。皮肤之下没有血管搏动,只有某种更沉滞、更古老的东西在缓缓流转,像地壳深处岩浆的潮汐。我另一只手探向她耳垂,想摘下那枚耳钉。她却先一步扣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几乎碾碎骨头。

“别碰它。”她声音忽然变了调,不再是少女的清亮,而是混着金属摩擦的嗡鸣,“你妈摘它的时候,左手指甲断在了耳洞里。”

我全身血液瞬间冻结。

母亲去世那年我七岁。葬礼上我哭到脱力,被邻居阿姨抱在怀里。后来整理遗物,我在她梳妆镜背面发现一张泛黄便签,字迹潦草:“小弥的耳钉,不能摘。摘了,她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便签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用红笔画的银杏叶。

我抬头,撞进她眼睛里。

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狡黠,只有一片荒原般的疲惫,和荒原尽头,一簇不肯熄灭的幽蓝火焰。

“你到底是谁?”我听见自己声音在抖,“是夏弥?还是……”

“我是她留在人间的‘错误’。”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我胃部绞紧,“就像你手机里所有删掉又恢复的聊天记录——系统以为它修复了数据,其实只是把碎片拼成了另一个模样。你记得吗?去年十二月二十三号,你加班到凌晨两点,在便利店买关东煮。你对着热雾腾腾的汤锅,给备注为‘妈妈’的号码发了条语音:‘今天路上银杏掉得真多,我想你了。’”

我僵在原地。

那条语音我发出去三秒就撤回了。因为下一秒,手机弹出提示:“该联系人已注销。”

“你撤回得很快。”她松开我的手,从裤兜里掏出我的旧款机械键盘——那台我去年摔坏后扔进储物间的、键帽掉漆的罗技G103,“但服务器日志记得。”

她按下空格键。

没有声音。

可我耳边,却清晰响起那段被撤回的语音,一字不差,连我哽咽时吸气的杂音都纤毫毕现。而与此同时,键盘底座缝隙里,正渗出淡金色的光,光里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旋转的银杏叶,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微缩的东京地铁线路图,终点站名统一闪烁着猩红二字:【高天原】。

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她蹲下来,平视着我。雨水不知何时打湿了她的额发,水珠沿着她下颌线滑落,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惊人。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她指尖拂过我手背烫伤的旧疤——那是十二岁那年,我偷用母亲的紫砂壶煮茶,壶盖滑落砸在手背留下的,“因为你记得所有被删除的痕迹。你记得银杏叶的脉络,记得关东煮汤里海带结的缺口,记得我妈梳妆镜背面便签纸的折痕角度……你记得太多‘不该记得’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无名指根——那里有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

“你甚至记得,她临终前最后一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我喉头腥甜,一口血气猛地涌上,又被我死死咬住牙关咽了回去。那晚病房惨白灯光下,母亲枯瘦的手抓住我手腕,氧气面罩下嘴唇开合,声音断续如游丝:“……小弥她……其实……不是……”

不是什么?

我永远没等到答案。因为护士突然推门进来调整输液流速,母亲的手就在我掌心彻底松开了。

而此刻,夏弥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右手小指指尖——那里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渗出几滴金红色的血珠。血珠悬浮在空中,凝而不落,缓缓旋转,渐渐拉长、延展,最终化作一条纤细的、半透明的银杏枝桠。枝桠顶端,三枚嫩芽正在舒展,每一片新叶展开的刹那,都映出不同时间点的我:七岁的我蹲在银杏树下数落叶,十七岁的我在高中教室窗边抄写《龙族》小说段落,二十七岁的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撕碎结婚证……

“她没说完的话,是我替她说完的。”夏弥轻声道,“‘不是人类’。但她真正想说的是——‘不是你想象中的夏弥’。”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将我食指按向那截悬浮的银杏枝。指尖触到叶片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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