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即焚其粮秣,断其退路,而后引西突厥叛军,反噬大食中军。’”李旦将枫叶置于掌心,轻轻一握,叶脉碎裂之声细微如骨节轻响,“西突厥人想要碎叶?可以。但得先替朕,把大食人的头颅,一颗颗砍下来。”
张柬之喉结滚动,良久,才低声道:“陛下……这是驱虎吞狼。”
“不。”李旦松开手,碎叶随风飘起,被穿堂风卷向殿外,“是借狼牙,磨虎爪。大食人若胜,西突厥必反;大食人若败,西突厥亦必反。朕要的,从来不是他们忠顺,而是他们彼此咬死——直到血流尽,爪牙崩,只剩一副空架子,任朕拆解。”
黑齿常之深深吸气,单膝再跪,甲胄摩擦之声刺耳:“臣请命,即刻返陇右,亲督赤岭防务。臣愿以黑齿一族男丁为饵,诱苏毗深入,而后……”他顿了顿,眼中寒光迸射,“斩其王首,悬于赤岭烽燧!”
“准。”李旦颔首,却未让他起身,“但不必你去诱。朕已令梁国公李孝逸,率五千府兵,伪作商队,携盐铁布帛,自鄯州出发,直奔赤岭。他沿途广散流言,说‘河西粮荒,官仓已空,唯赤岭军寨尚存三月存粮’。苏毗人贪而无谋,闻之必动。”
张柬之恍然:“原来如此!陛下早知苏毗必为吐蕃前锋,故以虚粮为饵,诱其离营……”
“离营之后呢?”李旦目光如电,扫过二人,“苏毗人若真得了粮,会如何?”
“必分兵运粮!”黑齿常之脱口而出,“赤岭至玉树,途经白兰谷、玛多滩,皆无险可守。若其分兵千人押运,我军伏于谷口,可一鼓而歼!”
“不错。”李旦踱步至窗前,抬手推开一扇雕花木棂。殿外,洛阳宫墙之外,洛水如带,舟楫往来如梭,漕船桅杆林立,船工号子声隐约可闻。“朕已命将作监,将新制‘踏弩车’三百辆,随李孝逸商队混入。此弩车轮轴藏机括,一踏即发,可连射八矢,劲透重甲。苏毗人若见‘商队’软弱可欺,必倾巢而出抢掠——届时,踏弩齐鸣,白兰谷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张柬之心头一震,想起前日裴炎提及的将作监新器,竟已悄然列装!
“陛下神机……”他声音微颤,却见李旦忽然抬手,指向洛水上游。
“看那里。”
二人顺其所指望去。只见洛水北岸,数十艘新式桨轮船正逆流而上,船体狭长,双侧木轮翻飞,水花激溅如雪。最前方一艘船上,赫然竖着一面玄色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程”字。
“程务挺到了。”李旦淡淡道,“他自幽州来,带了三千幽州铁骑,还有……”他略一停顿,目光深邃,“十万斛粟米,二十万斤精铁,以及……辽东靺鞨匠人三百名。”
张柬之失声:“靺鞨匠人?”
“靺鞨人善铸寒铁,尤擅锻造薄刃长刀。”李旦转身,袖袍拂过案几,震落几粒朱砂,“朕已敕令,于碎叶城东三十里,设‘天工坊’,专造陌刀、横刀、马槊。靺鞨匠人为主,汉人工匠为辅,所铸兵器,不入军库,直供北庭、安西二军——此乃朕与大食、吐蕃,拼的第二样东西。”
“第二样?”
“第一样,是将士性命。”李旦目光灼灼,“第二样,是刀锋之利。大食弯刀虽快,却脆;吐蕃骨朵虽重,却钝。而我大唐陌刀,劈开盾甲如切腐肉,横刀削断弯刀如折枯枝。朕要让他们知道,当铁与铁相撞,不是谁力气大,而是谁的刀,更冷,更快,更不肯折!”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急报:“启禀陛下!安西都护王孝杰八百里加急!”
一校尉飞奔而入,泥水沾满战靴,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函。张柬之亲手接过,破封展读,面色数变,最终凝于惊骇:“陛下!王孝杰报称,大食先锋已破龟兹,俘其王,屠其城!西域诸国震恐,焉耆、于阗、疏勒三国使者,已于昨夜抵达疏勒城外,匍匐三日,求唐军速援!”
李旦接过奏报,目光扫过一行行墨字,神色平静如古井:“屠城?”
“是。”校尉垂首,“大食人用骆驼皮裹尸,堆成京观,立于龟兹王宫之前,谓之‘真主之柱’。”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窗外风声也屏住了呼吸。
李旦将奏报缓缓放回案上,指尖轻轻叩击檀木桌面,三声,短促,冷硬。
“传朕旨意。”他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震得案上铜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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