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沈见，已经坐上了飞往节目组大本营的飞机。

而与此同时，杨甜真和良木二人则是返回了公司。

一路上两人还在为沈见的试镜担心。

毕竟热度这个东西是个双刃剑，一旦反响不好，即便是谈妥的...

登机口前，林优优忽然拽住沈见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手机里那个‘东北话速成包’，删了没？”

沈见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裤兜：“没删……我昨儿还练了三遍‘波棱盖儿秃噜皮儿’，就为今早跟粉丝对口型。”

林优优翻了个白眼，抬手点他额头：“不是让你删那个！是删你相册里那张——你蹲在烤肉摊前，举着签子对着镜头说‘这叫碳水刺客，专捅心窝子’的九宫格！汪导昨天私信我，说第二期片花初剪出来，导演组一致认为这段太‘抢戏’，建议保留，但得提前打个招呼：你要是再录十段类似风格，后期真不敢剪了，怕观众以为这节目叫《沈见烤肉实录》。”

沈见眨眨眼，没接话，只把背包带往上提了提。行李箱轮子碾过光洁地面，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嗡鸣，像一串被刻意放慢的鼓点。他忽然想起出发前夜直播时弹幕刷屏的那句——“小儿现在说话都带回音了”。当时他笑得呛了水，可此刻站在登机口玻璃幕墙前，他望着倒影里自己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才发觉那“回音”原来不是虚的：它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股东会上杨甜真翻报表时指尖停顿的0.3秒，良木说“你后面的工作都是为了你”时喉结滚动的弧度，林优优反复强调“处女作”时睫毛垂落的阴影，甚至汪海龙发来台本末页那行小字备注：“沈见，齐市方言不必刻意模仿，但若听见老人讲‘嘎哈’，请务必接一句‘唠嗑儿’，别答‘干啥’，否则当地老乡会当场给你表演什么叫‘笑到炕沿掉渣’。”

飞机起飞后，舷窗外云层渐厚，沈见戴上耳机，点开良木发来的加密文件夹。里面不是资料，是一段27分钟的现场录音——来源标注为“齐市铁西区老年活动中心，2024年3月12日午后”。背景音里有象棋落子声、搪瓷缸磕碰声、还有老太太用擀面杖敲案板催促“老李头快点搁馅儿”的吆喝。录音主角是个姓赵的老裁缝，退休前给沈腾父亲做过三年棉袄，嗓门洪亮，语速像炒豆子：“那小子小时候啊，穿我改的裤子，裤脚儿总拖地，走道儿咔嚓咔嚓响，像踩着两块薄冰！后来他爹说‘腾子，抬脚高点儿’，他倒好，直接把裤腰勒到肋条骨上，蹦跶着喊‘爸，我现在是跳高运动员’！哎哟喂，那年头谁家孩子敢这么造？就他敢！”

沈见听着听着，手指无意识抠进扶手里。耳机线被他绕了三圈又松开，松开又绕紧。他忽然调出微信，给良木发了条语音：“赵师傅说的那年，沈腾几岁？”

五分钟后，良木回复文字：“十二。正好是你现在年龄减去十六。”

沈见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没回，而是切到备忘录，新建一页，标题打成《关于“抬脚高点儿”的二十一种理解》，底下空白一片。

飞机降落齐市和平机场时，天正下着毛毛雨。空气里浮着股微酸的酵香，像是刚掀开一坛埋了三年的酸菜缸盖。接机口挤满举着“出发3”横幅的工作人员，最前头那人穿着深蓝工装夹克，胸前别着枚褪色的“齐市技校优秀教师”徽章——沈见一眼认出，那是沈腾初中物理老师，王建国。

“小沈啊！”王老师张开双臂，没等沈见反应过来，已一把搂住他肩膀，力道大得让沈见踉跄半步，“腾子昨儿打电话，让我务必替他检查检查：你左耳垂有没有痣？他说有痣的娃福气厚，能扛住东北的冷。”

沈见耳根发热，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左耳垂。王老师却已笑着松开他，转身从保温箱里拎出个铝制饭盒：“喏，刚出锅的锅包肉，趁热吃。腾子小时候偷尝酱料，被烫得直跳脚，我追着他满操场跑，他边跳边喊‘老师您慢点，我这脚抬得比上次还高’——嘿，这不就应了你备忘录里那句？”

沈见怔住。他昨晚新建的那页《关于“抬脚高点儿”的二十一种理解》，此刻正静静躺在手机备忘录深处，连第一种解释都没写完。

车队驶向市区时，车窗上凝着细密水珠，将窗外灰蒙蒙的街景晕染成流动的水墨。沈见望着掠过的路牌——“劳动路”“建设街”“红卫桥”，忽然问司机：“师傅，咱这儿以前是不是有座‘跃进粮库’？”

司机猛点头：“可不！六十年代建的，后来改成文创园了，就前头拐弯儿那片红砖楼！不过现在没人管它叫跃进粮库啦，都喊‘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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