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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口前，沈见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动门边，玻璃倒影里映出他微微仰头的模样。广播里女声清亮：“飞往龙江省齐市的MU5687次航班即将登机，请旅客尽快前往12号登机口。”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垂——那里有一颗淡褐色小痣，小时候村口老中医说这是“记性根”，长在耳上，主过目不忘。可当年他连“沈”字都写歪三道，哪来的不忘？如今倒真记住了：沈腾老家在齐市铁锋区南浦街道，一条窄巷里藏着家三十年老烤肉馆，老板姓赵，人称“赵大膀子”，烤炉上翻肉时胳膊上青筋暴起如蚯蚓盘绕，沈腾上回视频连线时特地凑镜头拍过那条胳膊，还哼着小调唱：“我膀子一抖，雪花纷飞；我腰杆一挺，地动山摇。”

林优优把登机牌塞进他手心，指尖微凉：“别光看倒影，你睫毛比上次长了。”

沈见眨眨眼，没接话。他忽然想起出发第一期录制前夜，自己蹲在出租屋卫生间刷牙，牙膏沫挂在嘴角，手机屏幕亮着汪海龙发来的语音——“小沈啊，咱这节目不搞虚的，但得有个‘锚’。观众记住你，不是因为你多会说，是记住你说话时眼尾那点褶儿，像刚晒完被子抖开的皱，松软，但有劲。”

飞机起飞时气流颠簸，沈见闭眼，却听见邻座小姑娘小声问妈妈：“妈妈，他是不是沈见哥哥？”

妈妈压低声音：“嘘，别喊，人家在休息。”

“可他睫毛真的在动！”

“……那是人在睡着时的肌颤，不是醒着。”

沈见没睁眼，但嘴角往上提了提。睫毛确实还在颤，像两片被风推着的柳叶，轻轻刮着下眼皮。

齐市机场不大，落地窗框外是灰白相间的云层，远处几缕炊烟笔直刺向天空——沈见认得，那是东北特有的“冷烟”，零下二十度的空气把水汽冻成细针，升到半空才肯散开。车还没开出停车场，林优优就指着窗外喊：“看！冰雕！”

果然，航站楼外广场上立着一座三米高的雪狮子，鬃毛是用碎冰碴子堆的，眼睛嵌着两枚冻红的山楂，咧着嘴，露出糯米团子捏的牙齿。沈见伸手戳了戳车窗：“这狮子，比我第一次见汪导时还龇牙。”

林优优笑出声：“你见汪导那天穿的是黄棉袄，他以为你是来跑龙套的群演，差点让你去后台搬道具箱。”

“结果呢？”

“结果你掏出手机，给他放了一段你自己剪的《出发》第一期混剪，BGM用的是《乌苏里船歌》remix版，鼓点踩在沈腾打喷嚏的间隙里——他当场把保温杯盖子拧掉了。”

车子驶入市区，街边招牌渐次亮起：

【赵氏炭火老铺·沈腾认证】

【铁锋区非遗烤肉技艺传承基地（试运营）】

【本店已接入北斗定位系统，烤串经纬度实时上传文旅局官网】

沈见盯着最后一块牌子看了三秒，转头问：“文旅局真干这个？”

林优优点头：“上个月沈腾直播吃烤串，后台弹幕刷‘求定位’刷了两万条，文旅局连夜开会，第二天就签了协议。现在全齐市387家烤肉店，每家炉子底下都埋着一个GPS模块，顾客扫码能查‘这把火距沈腾童年啃过的第十七根羊肋骨直线距离0.3公里’。”

沈见沉默片刻，掏出手机打开高德地图，搜索“赵氏炭火老铺”。页面跳出一行小字：“您与沈腾同款烤炉距离：89米。温馨提示：该炉灶今日第47次点燃，碳火温度稳定在230℃±2℃。”

入住酒店是当地新修的文旅综合体，大堂挑高九米，穹顶吊着三百盏铜制灯笼，灯罩上烫金印着齐市方言短句：

“波棱盖儿卡秃噜皮儿——膝盖擦伤”

“嘎嘎叫——特别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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