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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只是希望读者能够读得开心(第2/3页)

龚霜牵起张茜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天晚了,我们先上去了。”她没看张韬,却在他擦肩而过时,极轻地碰了下他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是三年前她烫伤自己手臂时,他徒手夺下滚烫铁勺留下的。

张韬站在原地,纸飞机在掌心微微发烫。

门关上的刹那,吴驰的声音压得极低:“许默死前七十二小时,去过市立图书馆古籍修复室。他借阅的《清嘉庆年间江南讼案汇编》第217页,有新鲜墨水批注:‘靖子非亲生,验骨可证’。你猜,他为什么特意抄录了那段关于‘滴血认亲’谬误的考据?”

张韬猛地转身。吴驰已走到楼梯转角,白色外套下摆掠过昏黄灯光,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当晚十一点零三分,张韬坐在书桌前,台灯将他的影子钉在墙上,扭曲拉长,如同囚笼。他面前摊开《嫌疑人X的献身》手稿,第十七章标题赫然写着:【献身的几何学】。可他没动笔,只用铅笔在稿纸空白处反复演算——不是数学,是时间。

7:35:00 龚霜开门

7:35:22 张茜砸下擀面杖

7:35:27 许默倒地

7:36:14 龚霜拨通110(录音存档)

7:38:27 32路末班车停靠(吴驰标记的致命误差)

铅笔尖突然折断。他盯着断口参差的木屑,忽然想起吴驰说的那句“折痕不够深”。

第二天清晨,张韬没去早餐店。他走进市立图书馆,径直走向古籍修复室。管理员老陈正戴着放大镜修补一页虫蛀的《永乐大典》,抬头见是他,笑着招呼:“张老师又来查资料?”

“想看看嘉庆年间的讼案。”张韬递上阅览证。

老陈推了推眼镜:“巧了,昨天也有人问这个。物理所的吴驰同志,还借走了《汇编》原件。”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啊,那本书有点怪——昨儿归还时,我发现第217页的批注墨迹,和前后页明显不是同一批墨水。新墨水偏蓝,老墨水发褐。我修书几十年,这点差别,错不了。”

张韬指尖一颤。他接过那本厚重的线装书,指尖抚过217页。果然,那行“靖子非亲生”的批注,在紫外灯下泛着幽微的蓝光,而周围其他批注,全是陈年褐墨。

吴驰伪造了证据。

可他为什么要伪造?——张韬脑中电光石火。许默若真发现张茜非亲生,该立刻找亲子鉴定,而非抄写古籍考据。除非……他需要这份“证据”去威胁龚霜,让她交出某样东西。而吴驰截获了这份威胁,便反向伪造批注,让它变成指向许默蓄意诬陷的铁证。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张韬合上书,忽然问:“陈老师,当年修复这批古籍时,有没有人专门研究过其中记载的‘滴血认亲’案例?”

老陈愣了一下,从抽屉取出一张泛黄卡片:“有啊,八十年代初,北大历史系的林砚教授带学生做过专题。喏,这是他留下的笔记索引卡。”

张韬接过卡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嘉庆十七年,松江府周氏案。所谓‘血入水即融’之验,实为醋酸铜溶液所致。周氏以铜钱浸醋三日,取液滴入清水,再令亲子之血入水——铜离子催化血红蛋白分解,故伪作相融。此术后被官府列为禁术。**

张韬的手指死死掐进卡片边缘。醋酸铜……铜离子……催化分解……

他猛地想起许默倒地时,后脑渗出的血色异常鲜亮,几乎不像凝固的人血。而法医报告里,那瓶从许默衣袋搜出的“护发素”,成分检测单上赫然印着:**醋酸铜 0.8%**。

许默根本不是被擀面杖砸死的。他是服下了某种药物,再被击打诱发急性脑出血——而那瓶“护发素”,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催命符。他算准了龚霜会因恐惧失手,也算准了张茜的愤怒会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可他没算到,张韬会在许默死后第三天,悄悄调换了那瓶“护发素”。

张韬走出图书馆时,阳光刺得他眯起眼。街对面,吴驰站在梧桐树影里,手里拿着一杯豆浆——是龚霜店里卖的那种,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他没走近,只抬手,将豆浆杯缓缓倾倒。乳白色的液体蜿蜒流下,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像一道未干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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