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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起身,绕过餐桌走到陈景渊身后。手指掠过他西装后领,停在他左肩胛骨下方三寸的位置——那里有道两厘米长的旧疤,是十二岁那年替父亲扛下债主刀子留下的。“陈代表,您总说自己是商人。”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体温的吐息拂过他耳廓,“可商人不会为一句呓语砸两亿,更不会在福布斯榜单公布前夜,把所有海力士股票转到甜橙名下——用的是百慕大信托,受益人条款里明明白白写着‘仅限甜橙本人十八岁后可申请解冻’。”
陈景渊肩膀绷紧了一瞬。
“所以您不是在选妻子。”郑秀晶指尖微微用力,按进那道旧疤,“是在选监护人。选一个能教甜橙怎么用两百亿美元,而不是怎么花掉它的女人。”
窗外一道闷雷滚过。郑秀晶退后两步,重新坐回椅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明天上午十点,SM总部签约室。欧尼会带律师团过去——但真正签字的人,得是您。”她拿起那张意向书,指尖在乙方签名栏轻轻点了点,“这里空着。金社长说,他等您亲笔写上名字。”
陈景渊终于伸手拿过纸。纸页边缘有些潮,不知是雨水渗进来,还是他掌心沁出的汗。他翻开背面,发现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某条条款旁画着小熊爪印,另一处写着“甜橙喜欢这个颜色”,最下方空白处,用极细的钢笔写着一行字——“JH说,要签就签带彩虹条款的版本”。
他认得这字迹。是具荷拉。她总把合同条款画成童话故事,用蜡笔涂满页边。
“她知道你们在试探。”陈景渊把纸慢慢折好,放进西装内袋,“也知道你们为什么非逼我今天做决定。”
郑秀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来。“陈代表,您错了。”她端起冷掉的柚子茶一饮而尽,“不是我们在逼您。是时间在逼您。”
她起身走向玄关,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倒计时。“三天后,全球AI算力峰会将在首尔召开。海力士将发布新一代量子神经芯片——代号‘Sweet Orange’。”她握着门把手,侧过脸,“发布会现场,甜橙的全息影像会出现在主屏幕中央。而您猜,第一个提问的记者,会问什么问题?”
门关上了。陈景渊独自坐在渐暗的灯光里,听见自己手表秒针走动的声响。咔哒。咔哒。咔哒。
他解开袖扣,卷起左臂衬衫袖子。小臂内侧皮肤上,用极细的针尖刺着三个字母:H.J.L——具荷拉、崔雪莉、刘玉兰。这是甜橙百日宴当晚,三个女人按着他手臂,轮流用消毒针尖刻下的。当时崔雪莉笑着说:“以后甜橙查DNA,得先查爸爸胳膊上这串密码。”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富真发来的加密消息:“刚收到线报,金范秀私人飞机两小时后降落仁川。机上除了他,还有三个人:首尔大学医学院生殖医学中心主任、美国FDA前评审委员、以及……尹载龙。”
陈景渊盯着最后那个名字看了三秒,忽然起身走向书房。他拉开红木书桌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只紫檀木盒。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磨损严重的银杏叶书签(具荷拉大学时代送的),一支断了半截的红色唇膏(崔雪莉第一次登台前用的),还有一张泛黄的存单——开户行是1998年破产的韩国第一银行,户名“刘玉兰”,余额栏用钢笔写着“¥3,650.00”,旁边备注:“甜橙奶粉钱,景渊爸存。”
他拿起存单,对着台灯细看。纸背有极淡的蓝墨水痕迹,凑近才辨出是几行小字:“1997年12月,釜山港口。货轮‘海豚号’离港前,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塞给我这个。他说‘告诉陈景渊,他爹欠的债,我替他还’。我没问他名字。只记得他左手小指戴着枚铜戒,刻着海浪纹。”
陈景渊的手指停在“铜戒”二字上。二十年前,海力士还没成立,崔雪莉甚至没出道。而刘玉兰当时刚在釜山开完第一家美容院,正为丈夫的赌债焦头烂额。
手机又震。这次是视频邀请。来电显示:【崔雪莉 · 家】。
他按下接听键。屏幕亮起,背景是甜橙卧室的星空顶。崔雪莉穿着米白色真丝睡袍,怀里抱着熟睡的婴儿。甜橙的小手攥着她一缕头发,嘴角沾着一点奶渍。
“景渊哥。”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把手机镜头缓缓转向自己颈侧——那里有道浅粉色的旧痕,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长期压过,“你记得这个么?”
陈景渊呼吸一滞。那是五年前庆熙大学音乐厅后台,他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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