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伞。伞骨是竹的,伞面画的是梅花,后来那片子胶片烧了,只剩几张剧照。”
田希薇笑容凝在嘴角。她当然记得——那年她十岁,父亲扛着一大捆湿漉漉的纸伞回家,伞面墨迹晕开,像哭红的眼睛。母亲骂他傻,说伞卖不出钱,他蹲在院里一根根削竹签,烟头明明灭灭:“傻?等哪天闺女拍戏用得上呢。”
屋内静得能听见壁炉炭火“噼啪”轻响。
孙艺然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陈甜橙攥珍珠的照片。她忽然起身,赤脚踩过地毯走到陈景渊面前,仰头看他,发顶几乎蹭到他下巴:“OPPA,修基地的钱,我出一半。”
“你出?”陈景渊挑眉。
“对。”孙艺然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我账户里有三百二十万,是兰可娱乐给我分红的预付款。另外……”她顿了顿,从内衣暗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份房产证复印件,钢城老城区一栋三层小楼,产权人写着“孙建国”,日期是去年十一月。“我爸过户给我的。他说,万一哪天我回不去魔都,至少钢城有间屋,屋顶不漏雨。”
陈景渊接过那张薄纸,指腹摩挲着“孙建国”三个字的印刷体。他忽然想起前世某个模糊片段:2015年冬,钢城暴雪,一条老旧电缆断裂,整条街停电三十六小时。孙艺然蜷在出租屋地板上,就着手机电筒光改剧本,冻得手指发僵,嘴里还哼着跑调的《茉莉花》。而那时,他正坐在陆家嘴顶层餐厅,看窗外霓虹如海。
原来有些事,早该回头望。
“好。”他收起房产证,“修缮启动资金,我出九成。你那一半,换成股份——基地未来所有收益,你占百分之三十五。”
孟紫仪合上《宋词选注》,书页翻动声清脆:“那我带兰可的AI动画组过去,不拿工资,按项目分红。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所有短剧演员必须优先启用钢城本地素人,哪怕只会说方言;第二……”她目光扫过具荷拉和崔雪莉,“犬舞班结业典礼,要请钢城福利院的孩子们当观众。”
具荷拉笑着举起青梅酒杯:“那我们负责教小狗跳《茉莉花》——用爪子打拍子。”
崔雪莉立刻接话:“我录教程!韩网、抖音、快手三平台同步,标题就叫《论一只柴犬如何优雅地羞辱人类》。”
田希薇突然站起来,跑到玄关柜翻出个褪色的帆布包,掏出厚厚一叠手绘稿,纸张边缘毛糙,全是钢笔线稿:“我画了!影视基地改造草图!主楼外墙保留原始红砖,但嵌进LED灯带,夜里能投影像——比如雪花飘落,或者水墨洇开……”她语速飞快,眼睛亮得惊人,像重新找回被遗忘的翅膀。
陈景渊看着她,忽然说:“小田,你爸当年削竹签用的刀,还留着吗?”
田希薇一怔,随即猛点头:“在我魔都公寓保险箱!刀柄缠着褪色红绳,刻着‘建’字!”
“修缮第一天,你用那把刀,劈第一块腐朽的木梁。”陈景渊声音低沉下去,“不是象征,是真劈。力道要准,断口要平,让木纹说话。”
田希薇喉头滚动,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睫毛颤得厉害。
凌晨两点,众人散去歇息。陈景渊却没回房,独自下楼。别墅后院积雪未消,他踏着咯吱声走到车库旁那棵老梨树下——树干粗粝,树皮皲裂如古画皴法。他伸手抚过一处深深凹痕,那是三年前陈甜橙刚学步时,他扶着她在此处练习站立,孩子踉跄扑来,额头撞上树皮留下的印记。如今疤痕已淡,可树皮深处,新生的嫩芽正顶开枯皮,怯生生探出一点青。
他掏出手机,调出加密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摄于三天前:钢城档案馆泛黄的借阅登记簿特写,1987年12月,孙建国签字栏旁,赫然印着一枚模糊的蓝色指印,下方备注:“借《寒江雪》道具清单(纸伞三十把)”。
相册往上翻,是更早的——2023年秋,兰可娱乐会议室,孟紫仪推过来一份企鹅视频内部邮件截图,标题刺目:《关于永久封存〈寒江雪〉胶片母带的决议》。发件人:企鹅视频内容安全委员会。时间:2023年10月17日。
陈景渊盯着那行字,良久。然后他点开语音备忘录,录入一句:“通知技术部,调取2023年10月16日全部监控——企鹅视频地下B3层胶片存储室,进出人员,包括清洁工、安保、以及……任何戴手套的人。”
录音结束,他关掉手机,抬头。东方天际已透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