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程序。另外,让费兰立刻来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窗前,望着宪法大道尽头那面蓝鹰旗。风势忽然加大,鹰旗猎猎翻卷,旗面上那只金属鹰喙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锐的光,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匕首。
四点零五分,费兰准时出现在门口。他没穿那套熨帖得过分的定制西装,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粗呢外套,领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他进门时带进一股室外微凉的空气,夹杂着雨前特有的湿润土腥气。
“火场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费兰声音很平,没有惊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冷静。
瑞克没让他坐下,直接把那本卷宗推到桌沿:“你舅舅没给你看过这个吗?”
费兰低头扫了一眼,目光停在那道铅笔线上,随即抬眼:“他给我看过更厚的。但没这一道线。”
瑞克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薄纸——正是今日清晨刚收到的联邦贸易委员会密级备忘录复印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文森特家族商业网络结构性风险的初步评估》。他把它递给费兰:“FTC上周就开始盯他们了。不是因为租金,是因为他们把三百二十七家中小商户的应收账款,打包卖给了三家离岸SPV,再以‘供应链金融创新’名义,从三家商业银行套取了二千八百万美元低息贷款。这些贷款,没一分钱用于商户扶持,全进了文森特控股的地产并购基金。”
费兰接过备忘录,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一捻,便知这份文件的原件此刻正锁在FTC主任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他翻到第二页,目光掠过一行加粗标注:“风险核心在于——所有被质押应收账款的实际履约率低于41%,而文森特方面向银行提供的担保文件,显示履约率为89%。”
“所以,”他合上文件,抬眸,“您让我来,不是为了救火,而是为了点火。”
瑞克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在晚宴上应对政要的得体微笑,而是眼角纹路舒展、唇角自然上扬的真实笑意。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费兰面前,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映出的对方轮廓。
“点火太粗暴。”瑞克低声说,“我要你做的,是把火引到正确的地方——让那些被他们塞进锅炉房、塞进废弃码头、塞进法律缝隙里的商户,自己走出来,站到阳光底下,亲手把合同摊开,一页一页,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费兰喉结微动:“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将成为文森特家族最痛恨的人。”瑞克直视着他,“也意味着,你将亲手撕掉自己身上最后一块‘阿斯特’的标签。从今往后,费兰·文森特这个名字,不再属于任何家族谱系,只属于它自己。”
费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窗边,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静静望着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正驶离NRA总部大门,车顶反光刺眼。他知道那是谁——文森特·阿斯特的司机刚接到紧急召回指令,正赶往哈德逊码头。
三分钟后,费兰转过身,从内袋掏出那只深蓝色丝绒盒,放在瑞克桌上:“这枚徽章,我想请您替我保管几天。”
瑞克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马上要去见三十七家商户的老板。”费兰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他们中有人只会说意大利语,有人聋了右耳,有人女儿刚被NRA职业培训中心录取。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这枚徽章背后站着的,不是一个副局长,不是一个政客,而是一个愿意蹲在他们仓库水泥地上,帮他们数烂箱子、核对送货单、重新誊抄租约的人。”
瑞克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费兰走出办公室前,忽然停下脚步:“瑞克先生,您刚才说,我要亲手撕掉‘阿斯特’的标签……可您有没有想过,也许‘阿斯特’从来就不是我的标签?”
瑞克怔住。
费兰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我母亲姓卡萨诺,她教我读的第一本书,是但丁《神曲》地狱篇第三层——那里惩罚的,是那些在契约上撒谎的人。”
门轻轻合上。
瑞克独自站在原地,窗外暮色渐沉,蓝鹰旗在晚风里愈发舒展。他拿起那枚徽章,指腹反复摩挲鹰爪下的尺与秤。青铜表面已被磨得温润发亮,仿佛有人日日擦拭。他忽然想起七岁那年,母亲病重卧床,他偷偷溜进父亲书房,翻出这枚徽章——当时它被锁在玻璃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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