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微微上扬的笑。他抬手,拇指指腹擦过她手背,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要不要,跟我学调一杯莫吉托?就现在。张亮颖的厨房,钥匙在我这儿。”
唐妍没说话,只是慢慢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那枚静海蓝宝石。宝石表面,钴蓝正悄然加深,一寸寸,沉入更深的幽暗。
楼下,钢琴声忽然停了。紧接着,一声清脆的玻璃杯相碰声穿透楼板,叮——
像某种开始的信号。
她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四目相接的刹那,她听见自己心底某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又在废墟之上,无声拔节。
“好。”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不过沈泽,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下次再有人说我欺负你——”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眼底却亮得惊人,“你得当着所有人面,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沈泽看着她,久久未语。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唯有那盏陶土台灯,在他身后投下巨大而温柔的影。他忽然抬手,解下腕上那块孔雀蓝表盘的百达翡丽,轻轻放在书桌角落,与那枚静海蓝宝石并排而立。
两枚蓝,在昏黄灯光下,静默对峙,又悄然共鸣。
“成交。”他说,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侧影被拉得很长,“不过唐老师,调酒之前——得先教你,怎么正确系扣子。”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唐妍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腕骨的温度。她低头,望着胸前那枚正在加深的蓝宝石,忽然想起沈泽在飞机上递来纸巾时,说过的话。
那时他声音很低,混着引擎的嗡鸣:“唐老师,您睫毛膏晕了。”
她当时没接纸巾,只说:“沈泽,你管得太宽。”
他笑了笑,把纸巾塞进她手心:“不宽。刚好,够擦掉你所有的伪装。”
此刻,她指尖抚过那枚灼热的宝石,终于明白——原来最锋利的劫数,从来不是劈开血肉的刀,而是让你在对方眼中,第一次看清自己灵魂轮廓的那面镜子。
而镜子里,她正微微笑着,眼底有光,像沉船之后浮起的星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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