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受欢迎啊,什么情况,我听她们说,潘辰对你有好感?”沈泽和潘辰闲聊了几句,找借口离开后,就被唐妍找上了,其实沈泽也习惯了。
“你又听谁说的,我去问问,问问她们知不知道,你们私底下聊天的事...
乘务员走后,机舱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舷窗外云层流动的微光。唐妍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离沈泽肩头不过两厘米,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没收回,也没落下,只是微微蜷着,指甲边缘泛起一点淡粉——那是刚才掐他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沈泽没动,也没说话,只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五度,侧过头看她。他的睫毛很长,在顶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却很亮,不带戏谑,也不含试探,就是干干净净地、坦荡地望着她,仿佛刚才那场唇枪舌剑、掐掐捏捏的拉锯战,不过是两杯温水倒进大海,连涟漪都懒得掀。
唐妍喉头轻轻一动。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北影厂后门那条梧桐道。那时她刚进组,演一个只有七场戏的配角,沈泽是编剧助理,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在片场角落啃冷馒头,见她摔了一跤,二话不说蹲下来扶,手心全是茧子,却稳得很。后来听说他为了改她那场哭戏的台词,熬了三个通宵,把原剧本里“她捂着嘴蹲在墙角抽泣”改成“她站在镜子前,把眼泪擦掉三次,第四次才让泪掉下来”。
那时候没人信他会红。连他自己都说:“我就一写本子的,能混口饭吃就不错。”
可三年后,《盛夏芬德拉》横空出世,他坐在首映礼后排,西装袖口还沾着墨水印,镜头扫过时,全场尖叫几乎掀翻穹顶。
而她,就在前排第三排,攥着票根,指甲陷进掌心。
“你是不是……”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一直都知道我那天没去试镜?”
沈泽眨了下眼。
没否认。
也没点头。
只是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她。
唐妍愣住:“这是……”
“你寄给大马导演的试镜申请。”他语气平淡,“原件。我那天顺手从他办公桌上拿的,本来想还回去,结果忘了。”
唐妍猛地抽过来,展开——确实是她亲笔写的自荐信,字迹清瘦有力,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是她学生时代就有的习惯。可这封信底下,压着另一张纸,是打印的A4纸,抬头赫然印着天命工作室LOGO,内容是一份内部备忘录:
【关于《盛夏芬德拉2》女一号人选评估】
1. 唐妍:资历足、票房号召力强、与前作角色有情感延续性;但档期冲突严重(意大利外景+梁朝伟新片开机在即),团队未提供有效协调方案;且其近半年公开行程密集,状态存疑。
2. 杨密:档期灵活、主动参与三轮试镜、对角色理解深入;已确认签约。
3. 其余人选……略。
落款时间,是她寄出申请后的第三天。
唐妍手指一颤,纸角抖出细微的弧度。
“你偷看内部文件?”她声音有点哑。
“不是偷看。”沈泽终于抬手,指腹轻轻碰了下她捏着纸张的食指关节,“是大马开会时放桌上,我顺手拍的。他当时说,‘小沈你看看,这事儿你怎么看’,我没说话,他就自己念完了。”
唐妍怔住。
她盯着那行“档期冲突严重”,忽然想起自己确实没跟经纪人提过要推掉意大利那部戏——因为对方开价太高,高到她没法拒绝;也想起杨密那会儿在社交平台发过一张试镜现场照,背景里隐约有大马导演的保温杯;更想起自己在机场候机时,对着手机屏幕反复删改一条给沈泽的微信:“听说续集在筹备……你方便透露点风声吗?”
最后发出去的,是句玩笑:“沈老师,缺群演不?我自带盒饭。”
她以为是他疏忽,是偏见,是潜规则,是圈子默许的厚此薄彼。
原来只是她没把自己的分量,真正摆上台面。
“你早知道?”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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