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沉下去。

那封信他还没拆。是战国元帅亲笔签发的绝密令：准许斯摩格以“护送高危病患”为由，调动一艘改装巡洋舰，秘密护送清水桃前往伟大航路后半段某座无名岛。岛上没有海军基地，只有一座废弃灯塔和三十七具十年前失踪的海军医疗队遗骸。

而那份遗骸DNA比对报告，此刻正静静躺在斯摩格办公桌最底层抽屉里——与清水桃七年前失踪当日的血液样本，匹配度99.98%。

清水桃在这时睁开了眼。

她没看斯摩格，也没看罗，而是低头盯着自己左手——那只曾被斯摩格亲自戴上婚戒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腹，仿佛在确认某种触感是否真实。

“我饿了。”她忽然说。

空气里剑拔弩张的 tension 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泄了。

罗松了口气，斯摩格僵硬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半寸。

“厨房在楼下左侧。”斯摩格哑声答，“我让人送早餐上来。”

“不用。”清水桃摇摇头，赤脚踩上地板，冰凉触感让她缩了缩脚趾，“我想自己走走。”

她往前迈了一步，膝盖晃了晃，罗立刻伸手扶住她肘部。她没躲，甚至顺势把重心往他那边偏了偏，仰头时发梢扫过罗下颌：“罗医生，你船上有没有甜点？昏迷前我好像刚烤好一盘焦糖布丁，结果……”

话音戛然而止。

她手指无意识绞紧睡衣下摆，指节泛白。

罗垂眸看着她——看着她睫毛剧烈颤抖，看着她呼吸节奏突然紊乱，看着她耳后那颗小痣随着心跳频率明灭般闪烁。他瞬间明白：不是失忆。是记忆碎片正在冲撞。

七年前最后的画面，终于开始回流。

“桃桃？”斯摩格上前半步，靴跟碾过地板缝隙，发出刺耳摩擦声。

清水桃猛地抬头，眼神清明得吓人：“那天晚上，我煮了味噌汤。”

斯摩格呼吸一窒。

“你进门时，袖口沾着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说巡逻时摔了一跤。可你左手虎口有道新伤——不是擦伤，是刀割的。你把它藏在手套里，但我看见了。”

罗的指尖在她肘部骤然收紧。

斯摩格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海风蚀刻多年的礁石。他慢慢摘下右手手套，露出那道早已愈合却永远扭曲的旧疤——横贯整个虎口，皮肉翻卷如蜈蚣。

“你没撒谎。”清水桃忽然笑了，眼尾弯起柔软弧度，“你只是……来不及告诉我真相。”

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夏奇端着托盘冲进来，托盘上三杯热牛奶、两份三明治、一小碟蜜渍梅子，还有一块边缘焦脆的布丁——表面凝着琥珀色糖壳，正微微晃动。

“桃桃姐！我偷……啊不，借了罗医生厨房做的！”夏奇喘着气，把托盘塞给罗，转头对清水桃挤眼睛，“听说你爱吃甜的，我特意多放了糖！”

清水桃接过布丁勺，金属碰瓷碟发出清脆声响。她舀起一勺，糖壳碎裂的细微咔嚓声里，她忽然问：“夏奇，你脖子上那条红绳，系的是什么？”

夏奇下意识捂住颈间：“啊？就……就普通绳子呗！”

“哦。”清水桃低头吹了吹勺上布丁，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那为什么每次斯摩格中将靠近你三米内，它就会发烫？”

夏奇笑容僵在脸上。

斯摩格霍然转身，大衣下摆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谁给你的？”

“我捡的！”夏奇脱口而出，随即捂嘴，额头渗出冷汗，“不不不，是罗医生给的！说……说是防身符！”

罗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锥凿进岩层：“中将，您那位‘老朋友’，最近是不是总在您办公室窗外徘徊？穿着灰斗篷，左手缺三根手指？”

斯摩格猛地攥紧拳，指节爆响。

清水桃却已把那勺布丁送入口中。焦糖在舌尖化开的甜腻里，她含糊道：“原来如此……所以那天晚上，你袖口的泥，是追他时沾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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