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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地龙翻身的最终解释权(第2/4页)

r /> 李昱默默取走那张素笺,换上皇帝朱批的绢书。李承乾扫了一眼,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他忽然抓起案头镇纸,狠狠砸向墙壁!紫檀镇纸撞上青砖,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碎屑纷飞。

“我恨这满朝朱紫!”他嘶声低吼,声音被厚重的帷帐吸得发闷,“恨他们把奏疏堆成山,恨他们把圣旨写成铁,恨这东宫每一寸砖缝里都渗着‘储君’两个字——”他猛地转身,眼底赤红,“李昱,你说,若我不是太子,此刻该在何处?”

李昱没答。他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奏疏,指尖拂过河北道灾民名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拂过陇右马政崩坏的条陈,拂过曲江池民夫冻疮溃烂的统计数字。最后,他拾起那方裂了纹的紫檀镇纸,轻轻放回案头。

“殿下,”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焦灼的空气里,“您若不是太子,此刻该在国子监听孔颖达讲《礼记》,该在太仆寺马厩数新来的胡马鬃毛,该在曲江池畔看匠人修堤,顺手帮老匠人扶一把摇晃的夯土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佩剑——剑鞘乌沉,剑柄缠着褪色的赤练,“可您是太子。所以您得知道,河北道灾民啃树皮时,陇右将士正用冻僵的手指擦拭刀锋;曲江池民夫肩头磨破的棉袄里,塞着要寄给关中老母的半块麦饼。”

李承乾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如濒死的鱼。他忽然扑向书架,抽出一卷《汉书》,哗啦啦翻到《贾谊传》一页,手指狠狠戳在“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叹息者六”几个大字上:“贾生二十出头便敢痛哭流涕!我十七岁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因为贾谊身后没有太极宫。”李昱静静道,“而殿下身后,站着整个大唐。”

这句话像一瓢冰水,浇得李承乾浑身一颤。他颓然松开书卷,纸页簌簌散落于地。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小宦官惊惶的呼喊:“快拦住!殿下别——”

门被猛地撞开!

李泰浑身湿透闯进来,玄色锦袍下摆沾满泥浆,发髻散乱,左颊一道新鲜血痕。他手里紧攥着半截断了的竹简,简上墨迹淋漓,赫然是刚誊抄的《曲江池工役名册》。他一眼看见兄长惨白的脸,劈手将竹简掷于地上,竹片迸裂声刺耳:“哥!你还要忍到几时?!”

李承乾瞳孔骤缩:“青雀,你疯了?!”

“疯?”李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朵朵深色小花,“哥,你可知父皇今晨在武德殿召见了谁?工部侍郎、将作少匠、还有……大理寺卿!”他咬牙切齿,“他们议的不是救灾,不是挽马政,是拟《曲江池疏浚新制》!新制第一条,‘凡工役逾百日者,例削籍为民,永不得应科举’!”

李承乾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书架,震得几卷竹简哗啦坠地。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昱俯身拾起一片断简,指尖抚过“永不得应科举”几个字。墨迹未干,带着新鲜的腥气——像刚割开的伤口。

“青雀,”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从何处得的消息?”

“我派人在武德殿檐角蹲了三个时辰!”李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亮得骇人,“哥,他们要的不是修堤,是要斩断曲江池三千民夫的子孙路!父皇若允了此制,明年春闱,多少寒门子弟的墨卷会因父亲在曲江池扛过锄头,而被礼部刷下?!”

暖阁内死寂。唯有安息香燃尽时爆出细微的哔啵声。

李承乾忽然笑了。那笑比哭更令人胆寒。他慢慢解下腰间玉珏——那是皇帝亲赐的东宫信物,温润白玉上雕着盘龙衔珠,龙目嵌着两粒微小的蓝宝石,在幽暗中幽幽泛光。他将玉珏放在案上,推至李昱面前。

“李昱,”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明日早朝,你替我呈上此物。”

李昱指尖一颤,玉珏冰凉刺骨:“殿下,此乃……”

“储君印信。”李承乾打断他,目光扫过弟弟脸上未干的雨水,扫过地上散落的灾情奏疏,最终落在自己悬在半空、始终未能落笔的右手,“我请辞东宫之位。”

李泰失声:“哥——!”

“闭嘴!”李承乾厉喝,声震屋瓦,“你可知为何父皇肯准我一日休沐?因为他早知我要弃权!他给我一日,是让我想明白——这东宫,到底是天下人的东宫,还是李家的东宫?!”他猛地掀开案上奏疏,抽出最底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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