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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死战,闭关(第3/3页)

晨雾未散,青石地面覆着薄霜。场中已立满人影。陆氏嫡系、旁支、客卿、供奉,甚至几位闭关多年的炼神境老供奉,皆破例现身。他们并非来观礼,而是来见证——见证新任宗子首次主持秋祭前的“剑试”。

按陆氏古礼,宗子登位后,须以剑意涤荡演武场百年积郁的煞气,使青石返璞归真,方显剑道通神。

陆离负手立于场心,未佩剑,只着一身素白常服。风过处,衣袂翻飞如鹤翼。

“请宗子启剑。”司仪长老声如洪钟。

陆离未应,只抬眸看向演武场尽头那堵斑驳照壁。壁上题着陆氏先祖手书“止戈”二字,墨色已随岁月剥蚀,露出底下暗红砖石——那是千年前某位先祖以心头血重书所留,血迹早凝成黑褐,如今却在晨雾中泛出诡异润泽。

他忽然抬步,不向照壁,反向左侧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槐走去。

全场哗然。

槐树早已枯死,树皮皲裂如龟甲,枝桠虬曲似鬼爪。树根处,几块青砖半埋土中,砖缝里钻出几茎惨白小花,花瓣薄如蝉翼,蕊中渗着淡青汁液——正是青丘妖灾时期特有的“蚀魂草”,早已绝迹三百年。

陆离停步,俯身,指尖拂过一株蚀魂草。草叶瞬间枯萎,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宗子!”司仪长老失声,“此乃演武场,非药圃!”

陆离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或审视、或轻蔑、或期待的面孔,在他眼中皆如琉璃映像,清晰剔透,纤毫毕现。

“演武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可知,此地三百年前,是陆氏刑堂?”

众人一怔。

“当年青丘妖灾余孽作祟,刑堂审出二十七名内应,尽数在此槐树下斩首。”陆离指尖轻点枯槐,“血浸青砖,蚀魂草生。所谓煞气,非武者戾气,乃亡魂执念。”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直刺向人群后方三位须发皆白的老供奉:“三位前辈镇守刑堂遗址百年,每日以‘净心咒’镇压地脉,可曾想过,咒音入地,反成养料,助蚀魂草年年疯长?”

三位老供奉面色剧变。

陆离却不再看他们,转而面向照壁,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剑光,没有剑鸣。

只有一道清越剑意,自他指尖奔涌而出,如春水初生,如朝露乍晞,无声无息漫过演武场每一寸土地。青石表面霜花簌簌融化,渗出暗红水珠;枯槐枝头,竟有嫩芽悄然萌出;连那几茎蚀魂草残根处,也钻出点点新绿——却是再无半分青灰,纯粹如初生草芽。

剑意所至,万物复苏,亦万物肃清。

当最后一丝剑意消散,演武场青石已焕然一新,光可鉴人,映出满天云影。而照壁之上,“止戈”二字墨色竟由枯黄转为浓黑,字迹边缘,隐隐有金芒流转。

全场死寂。

良久,陆惇越众而出,深深一揖:“宗子剑意,已通生死造化之理。”

陆离颔首,目光掠过他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灰粉末,正是蚀魂草汁液干涸后的颜色。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原来如此。彭城陆氏血脉,天生便是青丘妖脉的“解药”,亦是“钥匙”。老太爷信中所言“唯一地天传承”,并非虚言。那场席卷中原的妖灾,陆氏先祖或许并非受害者,而是……封印者。

而今日这一剑,既是涤荡,亦是宣告。

宣告他陆离,已真正踏进这盘大棋的核心,且手中,握着连陆贾都未曾预料的棋子。

风起,卷起满场新绿。陆离转身,白衣飘然,走向宗庙方向。阳光刺破云层,将他身影拉得修长,斜斜投在光洁如镜的青石地上——那影子边缘,竟有七点微光,如北斗七星,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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