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壁上凿满浮雕,皆是同一场景:一个披发赤足的少年,手持断剑,独自立于万军之前,身后城池倾颓,烈焰焚天,而少年仰首向天,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顾临川呼吸一滞:“这是……知世郎夏朝廷?”
“是他少年时的模样。”陈渊踏上石阶,白焰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但浮雕只刻到他斩杀镇守亲王赵磐那一瞬。此后十年,再无人敢为他塑像。”
石阶尽头,是一座无顶大殿。殿内无柱无梁,穹顶直通天际,雪花飘落其间,未及触地便化作白气蒸腾。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座三丈高的青铜鼎,鼎腹铭文斑驳,依稀可辨“换日”二字,鼎口喷薄着氤氲金霞,霞光之中,九道人影盘膝而坐,皆穿赤金甲胄,甲胄表面浮动着细密金色符文,正是神光破日甲的本相。
为首者须发皆白,面容却如三十许人,双目紧闭,眉心一道竖痕裂开寸许,渗出金血,正沿着脸颊蜿蜒而下,在颌下凝成一颗金珠,悬而不坠。
此人正是换日盟盟主,王玄感。
陈渊目光扫过其余八人——其中三人甲胄黯淡,符文明灭不定,膝盖以下甲胄竟已化作焦黑碎屑,裸露的小腿肌肉萎缩如枯枝;另二人盘坐姿势僵硬,脖颈以诡异角度歪斜,显然早已气绝,却因神光破日甲阳罡不散,尸身不倒;剩余三人虽甲胄完整,但呼吸微弱,胸膛起伏间隔长达半盏茶功夫,俨然陷入假死之境。
顾临川失声道:“他们……全被甲胄反噬了?”
“不。”陈渊摇头,缓步上前,指尖在鼎口金霞边缘轻轻一划,霞光如水波荡漾,显出下方景象——鼎底并非实土,而是一片翻涌的暗金色熔岩,熔岩表面,密密麻麻镶嵌着数百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齿轮,齿轮咬合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每一枚齿轮中心,都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烙印着与神光破日甲同源的金色符文。
“神光破日甲不是活的。”陈渊声音低沉如雷,“它需要吞噬佩戴者气血维生。王盟主当年以自身命格为引,将甲胄炼成本命法器,从此甲胄即是他,他即是甲胄。可如今……”他指尖点向熔岩深处,“有人往甲胄核心里,种下了‘阴煞蚀血箭’的胚芽。”
顾临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熔岩最底部,一株墨绿色藤蔓盘绕在最大一枚齿轮之上,藤蔓顶端绽开一朵碗口大的黑花,花瓣如锯齿,花蕊却是无数细小的血丝,正贪婪吮吸着齿轮中心那颗心脏的金血。
“定难军?”顾临川面色阴沉。
“是定难军主将,是那个与定难军交易的内鬼。”陈渊冷笑,“能接触到神光破日甲核心图谱,还能避开王盟主设下的三重禁制,在甲胄成型时混入蚀血箭胚芽……整个换日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话音未落,大殿穹顶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长笑:“陈公子果然慧眼如炬!”
笑声中,一道赤色身影自天而降,足尖轻点青铜鼎沿,鼎身金霞剧烈震荡,几乎溃散。来人锦袍玉带,面如冠玉,腰悬一柄鲨鱼皮鞘长剑,剑柄镶嵌七颗星辰状宝石,熠熠生辉。他俯视陈渊,笑容温煦如春风拂面:“在下萧景琰,忝为换日盟外务总管,掌管盟中一切对外贸易、器械采买、甲胄锻造事宜——包括,神光破日甲的所有图纸与原料调配。”
陈渊终于抬眸,目光如两柄淬毒匕首,直刺萧景琰双眼:“所以,阴煞蚀血箭的图纸,是你泄露给定难军的。”
萧景琰笑意不减,甚至更盛三分:“图纸?我给的可不是图纸。”他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匣,匣盖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半透明琥珀,琥珀中封存着一滴凝固的金血,血珠表面,赫然浮现出与神光破日甲同源的金色符文。“这是王盟主当年炼制甲胄时,割腕滴入鼎中的本命精血。我取了这一滴,以秘法萃取其中符文真意,再逆向推演出甲胄所有弱点……陈公子,你猜猜,定难军现在,是不是正用这滴血,批量炼制蚀血箭?”
顾临川怒喝:“叛徒!”
萧景琰瞥他一眼,眼神轻蔑如看蝼蚁:“叛徒?我萧氏世代为换日盟供奉‘星陨玄铁’,冶炼之术独步天下。可王玄感呢?他嫌我萧家血脉不够‘纯粹’,拒我入先登营,只让我当个管仓库的账房!三十年了,我亲手炼出的玄铁,铸成了先登营三百二十七套甲胄,可我的儿子,连摸一摸甲胄的资格都没有!”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他凭什么?就凭他生来命格带‘日轮’,就凭他能御使太阳真火?”
陈渊静静听着,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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