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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息,李想腰间的斩鬼刀,发出一声短促、尖利、近乎悲鸣的“铮——!”
刀鞘爆开一道细缝。
暗红刀身露出一线,刃口寒光如活物般一闪,随即被一层薄薄黑雾裹住——不是污,是吞噬。那黑雾一触刀刃,便如沸水遇雪,嘶嘶蒸腾,却不见消散,反而越聚越浓,浓得连李想自己的【法眼】都看不透那层雾后,刀锋究竟有没有真正出鞘。
“来了。”
楚天声音绷成一根钢丝。
他重瞳里的黑白二气骤然加速,旋涡中心凝成一点纯白,死死锁住前方虚空——那里,没有形,没有影,只有一片“空”。
那空,正在塌陷。
不是向内凹,是向外溃。像一块被蛀空的朽木,表皮尚在,内里已化为齑粉,风一吹,便簌簌剥落。那片“空”就是如此,边缘泛起细密的波纹,波纹所至,连光线都扭曲、拉长、碎裂,仿佛整片空间正在被一只无形巨口缓缓嚼碎。
“退后!”
李想低吼,左手掐诀骤然一引,【引煞符】脱指而出,青纸在半空燃起幽绿火苗,火苗不飘不摇,直直射向那片溃塌的“空”。
火苗撞上“空”的刹那——
无声。
没有爆炸,没有光焰,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啵”,像戳破一只水泡。
幽绿火苗熄了。
而那片“空”,溃塌之势,缓了半息。
就这半息,足够唐花庵动了。
他没提枪,没跨步,甚至没抬眼。只是右手五指猛地一攥,握紧枪杆,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向自己眉心。
“咄!”
一声短喝,不似人声,倒像古钟撞响。
他额心一点白光迸现,随即炸开,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线,直射那片“空”。
银线没入“空”中,毫无反应。
可就在银线消失的瞬间,那片“空”的溃塌边缘,骤然浮起一道极淡的、半透明的影。
影子极瘦,佝偻,披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袍,袍角拖在地上,却没沾半点尘。它没脸,只有一片平滑的、泛着青灰光泽的皮,皮上浮着三道竖纹,像被什么利器劈开又勉强愈合的旧伤。
它抬起一只手——那手枯槁如柴,指节反向弯折,指甲乌黑尖长,末端滴着一串粘稠的、近乎凝固的暗红液体。
液体落地,没溅开,而是像活物般蠕动着,钻进岩缝,消失不见。
“鬼使。”
楚天牙关紧咬,重瞳里黑白二气疯狂旋转,“不是游魂,不是厉鬼……是阴司派下来的‘勾’字使。”
“勾”字使?
郭开瞳孔骤缩。夷陵城志里提过,阴曹地府有七十二司,其中“勾魂司”下辖九品鬼使,专司接引横死之魂、清剿滞留阳世的残魄。它们不杀生,只“勾”。一勾魂,二勾骨,三勾命格,勾完即走,不沾因果,不染阳气,连道士的金光咒都难伤其分毫——因它们本就非阳世之物,亦非阴灵之属,是阴司律令所化的“职”本身。
“它怎么来的?”雷光枢声音发紧,“阴司的职司,岂能擅离幽冥?”
“墙塌了。”唐花庵喘了口气,额上沁出细汗,刚才那一指,耗的不是力气,是心神,“律令走捷径,就像人抄小路。墙缝开了,它自然就溜进来了。”
话音未落,那鬼使枯手一扬。
不是攻击,是“摊开”。
它掌心向上,掌纹纵横,每一道纹路里,都缓缓浮起一枚血字——“勾”。
不是写,是凝。血液从它皮下渗出,在掌心自动聚拢、塑形,字成之时,字迹竟微微发光,映得周围黑雾都退开半尺。
九个“勾”字,悬浮于它掌心之上,排列成一道歪斜的弧线。
弧线对准的方向,是李想。
李想浑身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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