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克乾豁然起身,周身气息如渊渟岳峙,竟压得全场呼吸停滞。
李妙元面如金纸,踉跄后退半步,扶住座椅扶手才勉强站稳。
北帝伏魔宗众长老齐齐变色,有人已悄悄捏碎手中传讯玉符。
冉霜却不再看他们,只深深望了季惊游一眼:“季师兄,你该去疗伤了。你左腿经脉已被空痕余波蚀穿,若三个时辰内不以‘太乙青莲露’灌顶洗脉,此生再难聚炁。”
季惊游怔住。
他确实未察觉左腿经脉已被蚀穿——那空痕之毒,竟已深入至此?
冉霜转身,白衣翩然,走向一号擂台。
经过陈成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极低:“小师弟,你的《黑律刑雷经》……练到第几重了?”
陈成眸光微闪,亦低声道:“第七重,刑雷化骨。”
冉霜唇角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很好。那接下来这场,我教你一件事——真正的刑雷,不是用来断人肢体,而是……断因果。”
她抬眸,目光越过陈成肩头,直刺远处薛谯所在方位:“薛师兄,你既敢放出归墟真血,便该想到,今日之后,北帝伏魔宗,再无你容身之地。”
薛谯端坐不动,手中玉瓶却“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冉霜不再多言,径直登上一号擂台,立于陈成身侧。
她未持剑,未运炁,只是静静站着,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但整个擂台的气场,已悄然改变。
方才陈成与项破军对峙时,是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碰撞、试探、权衡。
而此刻,当冉霜立于陈成身侧,两人之间竟似有一道无形桥梁悄然贯通——陈成体内奔涌的至刚至阳纯阳炁,与冉霜周身流转的清冷幽邃玄阴炁,在无人察觉的细微层面,开始无声交汇、缠绕、共振。
如同阴阳鱼首尾相衔,循环不息。
项破军额角沁出冷汗。
他忽然明白,自己错了。
他错在将陈成视为一个孤立的对手。
而事实上,从冉霜苏醒那一刻起,陈成便不再是“陈成”。
他是“陈成与冉霜”。
是紫霄峰与青竹峰百年恩怨之外,凭空诞生的第三种可能。
是浩然盟十七宗格局之中,一枚谁也无法预判的变数。
裁判长老清咳一声,高声道:“一号擂台,陈成对项破军——”
话音未落,陈成已向前踏出一步。
他未拔剑,未结印,只是平平伸出右手,五指虚张。
没有雷光,没有炁焰,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淡金色涟漪,自他掌心无声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擂台青石砖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纹,如蛛网蔓延;空气中响起细微如蚕食桑叶的“沙沙”声;项破军魁梧身躯周围三尺之地,所有光线尽数扭曲、坍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皱、碾碎。
“这是……”李妙元失声,“太极·揽雀尾?!”
不。
不是揽雀尾。
揽雀尾是柔劲,是引化,是四两拨千斤。
而陈成这一式,名为——
“刑雷·断因果。”
冉霜唇角微扬,目光灼灼,似有万千星辰在眸中明灭:“小师弟,今日起,你教我太极。我教你……怎么杀人。”
她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幽蓝色火焰悄然燃起,随即化作漫天星屑,簌簌落向陈成掌心那片淡金涟漪。
涟漪骤然沸腾。
金光与蓝焰交织,竟在陈成掌前凝成一面薄如蝉翼、通体剔透的圆形镜面。
镜中无影,唯有一道正在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黑白二色泾渭分明,却又在旋转中不断交融、湮灭、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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