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随即继续，动作愈发轻缓。她侧颜宁静，烛光在她鬓角染上一层柔金：“云曦峰规矩，弟子须经三年观星、五年炼心、十年守山，方得叩首受箓。你如今……才刚满十七。”

“我知道。”杨景声音不高，却如磐石落定，“所以我明日便开始守山。守云曦峰第一道山门，每日寅时起身，扫阶、挑水、焚香、巡林。不靠真气，只凭筋骨。三年之内，不踏出峰门半步。”

孙凝香终于停下擦拭，抬眸望来。晨光已悄然爬上窗棂，在她眼底映出一线微光，清亮而坚定。她没说允诺，也没说拒绝，只轻轻将拭净的剑鞘放回杨景手边，指尖在他手背极轻一点，如蝶翼微触：

“那便……从明日寅时起，我替你记下第一日。”

话音落，东方天际骤然泼洒一片金红，朝霞如熔金倾泻，瞬间漫过灵汐峰巅，将整座青瓦院落染成暖金色。檐角风铃轻响，清越悠长，仿佛应和着某种亘古的约定。

杨景握紧止水剑鞘，掌心温热。他起身，郑重向孙凝香长揖及地，额头触到微凉地面，再抬起时，眉宇间已无半分少年意气，唯余山岳般的沉静与决然。

“弟子杨景，谨遵师命。”

晨光浩荡，万籁俱寂。唯有那枚栖梧铃，在桌角静静卧着，枯枝铃舌沐浴朝阳，泛起温润光泽，仿佛随时，会因某一声清越呼唤，而真正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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