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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陇右风云(第1/3页)

这一点汉武帝无论如何削弱,都变更不了。

而这套官职体系,直接管理着皇后的三十县汤沐邑。

尤其是从礼制,太子宫与长乐宫才属于真正的从属关系,长乐宫能够对太子宫属官做出直接调整。

当然,...

华阴行营的夜风带着秦地特有的干冽,卷起帐角铜铃叮当轻响。刘据披着玄色绣云纹大氅,立在营门高台之上,身后是新授官职的十人——石忠、史高沉、耿育、尹式、庄青、欧姬、申伯嘉、周广汉、桑迁、石忠之子石敬。他们皆未着朝服,只穿素色深衣,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已隐隐透出一股沉凝之气。

“诸卿。”刘据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孤今日所授,并非虚衔。家令丞、率更令丞、厩令丞、仓令丞、食官丞……皆实缺,皆有印绶,皆有职田,皆可调拨属吏。然孤亦直言:此非恩宠,乃试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面庞:“西海未开,金城未固,匈奴未靖,而长安宫中,尚有千骑未点、万粟未运、百策未行。孤要的不是颂圣之辞,不是蹈矩之论,而是能踏泥泞、斩荆棘、伏案至寅时、奔马至吐血之人。若有人觉此职太重、此任太艰、此心太热,今夜便可解剑归去,孤不罪,亦不挽。”

台下静默如铁。石忠率先上前半步,双膝一沉,叩首于地:“臣寒门布衣,十七岁入太学,三十载未得一官,非才不足,实无路可通。今蒙殿下以实职相托,若不尽死力,愿效伍子胥自刎谢恩!”话音未落,耿育亦出列,袖口磨得发白,却将一卷竹简双手高举过顶:“臣所呈税制策,非纸上空谈。臣已赴南阳三县、颍川五乡,访户七百二十三,录田契四百一十六,核赋役簿三百零九。此简内所载,字字带泥,句句见血。殿下若信臣,臣请即赴金城,先理屯田户籍!”

刘据眼中微光一闪,伸手扶起二人:“好!不愧是孤亲择之士!”他转身望向营外漆黑山影,忽道:“明日辰时,随孤巡营。不乘轺车,不张仪仗,步行十里,察军士饭食、马厩草料、箭矢库容、辎重车轴。石忠主查仓廪账目,耿育主录民夫口粮,庄青主核盐铁损耗,史高沉主理文书流转,欧姬督军纪巡查——其余诸人,各携本职所辖细册,随时待问。”

众人齐声应诺,声如裂帛。

次日天未明,史高便已立于营门之外。他未着冠,仅束帻,青衫外罩一件洗得发灰的旧皮甲,腰悬一柄无鞘短剑。桑迁策马而来,见状微怔:“少保,您这是……”

“太子巡营,非观礼,是验政。”史高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我若坐车,军士便不敢言实情;我若着新袍,小吏便不敢呈旧账。你去传令:今日所有署吏,不得换新履,不得补破袍,不得隐匿残损器械——太子要看的,是长安治下的真实筋骨。”

桑迁心头一震,当即勒马回转,亲自持节奔走各营署。半个时辰后,刘据率众而出。他果然步行,步履沉稳,每过一处炊灶,必俯身掀开陶甑盖嗅米香;每至一厩,必蹲身掬草料捻碎观霉变;至箭矢库,亲手抽箭验镞锋;至辎重车旁,竟以指探车轴缝隙测油润。石忠跪坐于仓前泥地,就着晨光逐页核对竹简,指尖沾满墨污;耿育则挽起袖管,与抬筐民夫并肩而行,边走边记:“此筐重六十三斤,较定额多七斤,筐底木纹新凿痕三道,显系昨夜赶制……”庄青蹲在盐铁库外,用铜尺量一块铁锭长宽厚,又取火钳夹起一角,凑近鼻端细嗅:“此铁含硫过重,锻刃易脆,当返炉重炼。”刘据默然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如春潮暗涌——这些人,真敢碰硬茬,真敢揭疮疤。

正午时分,队伍行至营后演武场。忽闻鼓声急促,一队羽林骑自西疾驰而来,为首者金甲耀目,正是霍去病之弟、侍中霍光。他翻身下马,趋步至刘据面前,朗声道:“殿下!陛下急诏——命殿下即刻启程,赴甘泉宫觐见!”

刘据眉头微蹙,却未露惊色:“诏使何在?”

“诏使在甘泉宫候驾,此乃侍中口谕。”霍光抱拳,“另奉陛下密旨:殿下所选十人,即日起编入‘西海校尉府’建制,秩比六百石,直隶未央宫尚书台,不受太子宫节制。”

此语一出,满场皆寂。石忠手中竹简“啪”地坠地;耿育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史高沉袍袖微颤,却仍垂首肃立。

刘据却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如寒潭掠过一线冷光。他缓步踱至霍光面前,抬手拂去对方肩甲上一点浮尘,声音轻得只有二人可闻:“霍侍中,孤记得,去年冬猎,你随陛下围鹿于上林,射中三鹿,却因箭镞锈蚀,两箭脱靶。当时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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