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大司农府衙!
案牍如山,空气中弥漫着竹简与墨香混合的厚重气息。
桑弘羊端坐于主位,指尖摩挲着一枚刻有均输二字的玉印,目光锐利如鹰,落在史高与温舒身上。
“关陇驰道修缮,预算近亿钱,四十万石粮?”
桑弘羊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翻开案上的赋税簿册:“少保可知,去年天下盐铁官营总收入不过十亿钱,三辅漕运损耗大,却也未到需倾举国之力修一条路的地步。”
“元鼎以来,陇右四郡岁入赋税不足三千万钱,却要朝廷年年拨付戍卒粮草五千万钱以上。”
“如今斥万万钱修道,于财政而言,是拆东补西,非长久之计。”
“大司农别这般看我!”温舒虽然随史高同行而来,却率先撇清关系道:“将作大匠素来没有什么政治立场,也不会参与国家大政,甘泉宫扩建也好,关陇驰道也罢,钱粮到位,就算是移山填海,将作大匠府上下,也会执行到
底”
微微一顿,温舒话锋一转道:“不过,说句中肯之言,以将作大匠专业的眼光来说,按此法修缮关陇驰道后,的确能减少运输的损耗,缩短运输的日程。”
“温卿的判断,老夫还是相信的,但......”桑弘羊摇头,看向史高:“这不够!”
“桑某主一国钱粮,只以务实逐利为准,绝不做虚耗国力的空谈,关陇驰道如若废弛,破烂不堪,无法通行,花多少钱粮都是要修的。”
“但关陇驰道畅通无阻,道路平坦,不需要大修,耗费如此多的钱粮去大修,是对国力的虚耗,也是对劳力的浪费。”
“所能节省的那点损耗,恐怕十年二十年,也收不回来。”
史高没有言之凿凿的说动,而是提出了一个更为宏大的工程:“不止要修关陇驰道,还要修天水至陇西的驰道,还要修金城驰道,金城漕运,投入何止近万钱,汉之三年至五年的国库赋税,要尽数倾覆在陇右。”
温舒不由一皱,在来之前他已经与史高讲的明白,桑弘羊逐利,并非虚言,不见兔子不撒鹰,史高西海盐池之论他自是清楚,可这事还八杆子打不着,根本不足以打动桑弘羊。
“老夫这里不兴空谈,画饼这种事情,若是换做旁人与老夫讲此等动摇国本之论,老夫已经将之腰斩弃市。”桑弘羊眉宇一皱。
“未来三十至五十年,西进战略会是重点汉之重心。”史高没有理会的继续空谈。
桑弘羊做请,“这是一定的。”
“所以说,现在朝廷所谋,无非一地,西域。”史高坐而论道的摇头:“按照中朝及诸公卿之谋略,想来轮台屯田之议,应是已在议程。”
温舒不由眉头一皱的看向自信满满的史高,又看向桑弘羊老态龙钟不知真假的表情。
这些事情,他还真不知晓真假。
“继续!”桑弘羊眉宇渐渐紧皱了起来,心中更是一惊。
其他事情都还好说,但轮台屯田之事,即便是诸多公卿,知晓此事的人也不超过两手之数,且还在密谋之中。
匈奴起势在近,有大举南下之势。
河西投降的汉匈部落人心不稳,尚需一两年安定。
而目前大汉对西域的态度,是以邦交为重,以乌孙国为主联合西域诸国共抗匈奴。
所以,轮台屯田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多说,是绝对不能在击退匈奴之前过早暴露出汉庭对西域的下一步意图。
而现在,史高竟然说出了轮台屯田这等秘事,的确让他为之一惊。
“西域不可治,太远了,远到即便是西域诸国把国土交给吾汉来治理,吾汉也难以进行实质的治理。”
“朝廷对西域不管投入多少,都没有办法复刻河西,将西域纳为吾汉稳定控制的疆域。”
史高也是大胆的推测和根据诸多信息进行的判断。
汉武帝征和四年的轮台诏,很多人其实是有误解的,因为根据轮台诏的内容来说,并不是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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