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时看见所有可能性的眼睛。”

话音落，亚希塔的手掌猛然攥紧。

格瓦金号舰体表面所有紫红色纹路齐齐熄灭。琥珀心脏停止跳动。悬停的玻璃碎片哗啦坠地，砸出清脆声响。汉克少尉脚边那根蠕动的鞋带，化作灰烬簌簌飘散。

死寂持续了三秒。

然后，整座梅堡的灯光，由远及近，一盏接一盏亮起——不是电灯，是古老的煤气灯，黄铜灯罩上还沾着未干的煤灰。空气里弥漫开新鲜面包的甜香，远处传来孩童追逐嬉闹的喧哗，以及……一架老式双翼机掠过上空时，螺旋桨搅动气流的嗡鸣。

亚希塔低头看着自己恢复血肉的手掌，轻声说：“欢迎回家，陛下。这一次，我们不必再躲进时间褶皱里了。”

露露卡缓缓收起力场盾，望向码头尽头。暮色渐浓的天际线上，一艘真正的浮空船正破云而出——船体漆着褪色的金鸢尾徽章，烟囱喷吐着雪白蒸汽，甲板上站着穿灰蓝色制服的水手，正朝梅堡方向用力挥舞手臂。

那是亚希塔童年记忆里，每周三准时抵达梅堡补给的旧帝国邮政船。它本该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空袭中，连同船上的三百二十七名乘客，永远消失在吕泰西亚上空的雷暴云层里。

而现在，它完好无损地，驶进了此刻的黄昏。

亚希塔迈步向前，皮靴踩碎一地玻璃，每一步落下，身后都留下半个浅浅的脚印——前半个是军靴印，后半个，却是赤足踩在温热沥青上的痕迹。

露露卡跟上他，忽然问：“如果现在选择，你还会走进强化工厂吗？”

亚希塔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接住一片从天而降的梧桐叶。叶片背面，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行小字：致所有尚未放弃飞翔的人类。

“会。”他说，“因为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逃离时间，而是亲手握住它的咽喉，告诉它——这一次，轮到我来定义何为‘现在’。”

梧桐叶在他掌心化为流萤，升腾，消散。远处，邮政船汽笛长鸣，声音悠扬得如同穿越了整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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