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久抓住了锦宁的手腕,带着锦宁往外走:“我这就带你去寻父皇!”
燕久没拉动锦宁,开口道:“你的确是中了毒,这种毒叫牵丝散,需每日用解药压制,否则发作起来,会让你心痛而死。”
说到这,燕久微微一顿补充了一句:“这是皇族秘药,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得,父皇定会为你解毒,并且查明真相。”
锦宁看着燕久问道:“你觉得何人会对我用这种秘药?”
燕久想也没想地就道:“除了燕桓和南后,还能是……”是谁?
燕久没将话说完......
康嬷嬷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两圈,指尖泛白,喉头微动了一下,却没立刻开口。窗外蝉鸣骤起,一声紧似一声,震得屋内空气都浮起细碎的颤意。海棠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只觉那点微痛是此刻唯一能稳住心神的凭据。
半晌,康嬷嬷才垂下眼,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水:“郡主……不是回宫。”
海棠一怔:“您说什么?”
“她是被接回来的。”康嬷嬷抬眸,目光直直刺向海棠,“不是‘归’,是‘迎’;不是‘回’,是‘送’。”
海棠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脚下青砖忽然塌陷半尺。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康嬷嬷却已不再看她,只端起凉透的茶水啜了一口,苦涩在舌尖炸开,她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底竟浮起一层薄薄水光:“你娘走那年,公主还在琅城西郊的云栖别苑养病。没人知道她病得多重,只知道……每月初一,陛下都会亲自去一趟,带一匣子新焙的雪顶兰芽,还有……一盒金丝缠枝的安胎丸。”
海棠浑身一僵,指甲瞬间刺破掌心——安胎丸?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锦宁所居正殿的方向,喉间发紧,几乎窒息。
康嬷嬷却仿佛没看见她的惊骇,只继续道:“后来公主突然就没了踪影。有人说她随商队去了北境,有人说她跟着一支采药队进了雾隐山。可第二年开春,云栖别苑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片瓦都没剩下。火是夜里起的,没人救,也没人拦。烧完第三天,陛下颁了一道旨——追封燕蝶为‘昭和长公主’,赐谥号‘慧’,陵寝建在皇陵东侧,不与先帝合葬,却另起高台,题曰‘引凤台’。”
“引凤台?”海棠喃喃重复,指尖冰凉。
“对。”康嬷嬷苦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划出一道浅痕,“凤不栖梧桐,偏要引它入歧路。那台子建得太高,风太大,站上去的人……一个不留神,便跌下去了。”
海棠猛地抬头:“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康嬷嬷倏然截断,脸色陡然灰败下去,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茶盏,“海棠,听我一句劝——你若真为你家郡主好,就莫问、莫查、莫信、莫等。南疆这潭水,看着清,底下全是沉沙。你娘当年拼死把你送出宫,不是让你回来替她收尸的。”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俱是一凛。
康嬷嬷飞快抹了把眼角,又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几缕银丝,端起茶盏起身:“该送膳了,耽误久了,掌膳司要记过。”
海棠不敢挽留,只匆匆将人送到门口。临别时,康嬷嬷脚步顿了顿,背对着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若真想活命,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尤其——别让郡主知道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谁的。”
海棠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康嬷嬷的身影已拐过回廊,裙角一闪,再不见踪影。
海棠踉跄几步退回屋中,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指尖深深抠进木纹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脑中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谁的”?
郡主自离京后,一路由燕久护送,途中从未与旁人同行;入琅城后,更被严加看守,连宫女都不许近身三步。唯一与她朝夕相对的男子,唯有燕久。
可燕久……是南疆皇子。
海棠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不对。若孩子是燕久的,康嬷嬷为何要说“别让郡主知道”?若真是燕久的骨肉,于南疆而言反而是天大的喜事,何须遮掩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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