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昆仑？”

“嗯。”秦胜点头，笑意微深，“它诞生于昆仑之外，却根植于昆仑之髓。它是我登临彼岸的阶梯，亦是我回望来路的碑石。昆仑胎——胎自昆仑，亦为昆仑。”

话音落下，石胎眉心朱砂印记微微一跳，竟似有了呼吸。

小囡囡凑近，伸出小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石胎脸颊：“昆仑胎，你好呀！我是囡囡，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

石胎毫无反应。

小囡囡也不恼，转头问秦胜：“大哥哥，它什么时候能说话呀？”

“快了。”秦胜望着石胎，目光悠远，“等它学会……第一个字。”

他没说的是，那第一个字，他早已写好。

就藏在吞天魔盖鬼脸的第七颗牙齿里，用阳神世界的造化天书笔意，斗罗世界的魂力刻痕，以及凡人世界那支写了三千章网文、笔尖磨秃了三次的旧钢笔，共同镌刻而成——

是一个“我”字。

一个真正属于“秦胜”的“我”。

此时，高原风势突变，自西而来，裹挟着昆仑方向的清冽与成仙地逸散的一丝混沌气，拂过众人面颊。秦胜衣袂翻飞，抬手一招，昆仑胎应声而起，悬浮于他身侧，青灰色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安静，沉稳，仿佛一尊亘古存在的山岳。

叶凡忽然开口：“你打算带它去哪？”

秦胜望向星空深处，北斗古星的方向。

“去补一个窟窿。”

叶凡一怔：“什么窟窿？”

“瑶池。”秦胜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雷，“瑤池圣灵逃了，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禁区，里面全是未散的杀机与残破的帝纹。那里本该是地球最凶险的坟场之一，如今却像个漏风的破庙。我不放心。”

小囡囡仰起小脸：“大哥哥，你是要去修房子吗？”

秦胜揉揉她头发，笑容温柔：“嗯，修一座……不会塌的房子。”

他转身，一步踏出，脚下并无虚空裂痕，却似有无形阶梯铺展，直通天际。昆仑胎无声跟随，如影随形。叶凡抱起小松，正要跟上，忽听秦胜头也不回地道：

“叶子。”

“嗯？”

“下次挖龙脉，记得先给我发个定位。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别碰黄帝棺椁。就算它主动飘到你面前，也给我绕着走。那口棺材里躺着的，不是尸体，是‘规则’。”

叶凡讪笑：“知道知道，我有分寸……”

话音未落，秦胜已携昆仑胎消失于云海尽头，只余下高原长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缓缓落向那口朱红棺材残留的灰烬之上。

灰烬中，一点微不可察的赤芒，悄然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而在秦胜离去的轨迹之后，虚空并未愈合。一道极细的裂隙悬停半秒，裂隙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倒悬的星辰，每一颗星辰表面，都浮现出不同模样的“秦胜”——有的持剑劈开混沌，有的执笔书写苍穹，有的仅是静静伫立，肩头落满星光。

裂隙无声合拢。

高原重归寂静。

小囡囡抓起最后一片黄瓜味薯片，咔嚓咬碎，含糊不清地道：“大哥哥走啦，那……我们回家看动画片吧？”

叶凡叹了口气，摸出手机：“行，我订外卖。不过囡囡啊……”

“嗯？”

“以后别喊他‘大哥哥’了。”

“为什么？”

叶凡望向秦胜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因为他刚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

“叫什么？”

“……昆仑。”

风过帕米尔，卷起漫天雪尘，仿佛为某个新生的纪元，悄然落下一记无声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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