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淼从镇邪司那边收回注意力，再次看向了状态那一栏。

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又融合了一批状态进入了香火神性中，这一批神性，都是陈淼为了他即将到来的那批信徒准备的。

之前傅云的女儿傅香所获得的...

阳光刺破云层，像一柄烧得通红的剑，直直劈在东陵陵顶断裂的玄石断面上。碎屑还在簌簌滚落，余震沿着地脉嗡鸣，如一头濒死巨兽喉间最后的喘息。陈淼低头，看着自己十米高的身躯——钢铁鹿角层层盘绕，虬结如龙脊；赤白相间的皮毛下肌肉虬张，每一寸都在搏动，仿佛内里封着千座熔炉、万道地火；指尖垂落的血珠砸在地上，竟不是溅开，而是“嗤”地一声蒸成青烟，留下焦黑指印。

他没动。

不是不能动，是不想动。

那具躯壳太满了。不是被力量塞满，而是被一种久违的、近乎蛮荒的酣畅撑得发烫。自踏入俗世以来，他始终在算：算阴德，算状态，算眷顾叠加的临界点，算每一次出手要消耗多少香火、多少神性、多少不可再生的魂力。他像一个精打细算的守财奴，在生死边缘反复称量每一分气力的价值。可此刻，这具神眷金刚之躯却告诉他——不必算了。这一拳砸裂山峰，不是战术，是本能；这一掌拍碎雨阴铁，不是权衡，是呼吸。

风卷起陵顶残存的灰烬，掠过他鼻尖。他忽然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铁锈混着檀香的气味。

不是来自自己身上。

他猛地抬头。

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荧光雾霭，越过山重楼尸坑边缘蜿蜒的血痕，钉在主陵陵台最东侧那一段坍塌的汉白玉石阶上。那里本该是守陵道兵轮值的岗哨，如今只剩半截断柱斜插在焦土里。而就在那断柱阴影与阳光交界处，静静立着一盏灯。

一盏青铜莲花灯。

灯身斑驳，莲瓣残缺，灯盏里没有油，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的香灰，正随着微风轻轻浮动。那点檀香气息，就是从这香灰里渗出来的。

陈淼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血香道的器物。血香道供神，用的是线香、高香、塔香，香火升腾为引，勾连仙神之力；他们不用灯，更不用灰。这盏灯……是无香主信徒用的。是那个在东陵外围村落里，被他顺手救下、又顺手抹去记忆的老村妇日日擦拭的灯盏形制；是药村祠堂深处，他第一次感知到“无香域”时，角落里幽幽燃着的那盏冷灯的孪生兄弟。

可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主陵之内，所有神像皆由血香道七十二道主亲手开光、以本命香火温养百年以上，神像周围三尺，阴煞不入、魂影不沾、凡火不燃。一盏无香主信徒的旧灯，别说靠近神像，连主陵外三百步的风水结界都穿不过来。

除非……有人把它带了进来。

陈淼缓缓转头，视线扫过山重楼尸坑旁那滩尚在缓慢蠕动的血泥——雨阴铁最后化血遁走时，确实在坑边停留了半息。可那血泥里，没有灯盏的倒影，没有青铜的冷光，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

他脚下一踏。

轰隆！脚下整块百吨玄岩应声炸裂，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至陵台边缘。他未借反冲之力腾空，而是像一柄出鞘的斩马刀，平平横切过去，十米巨躯撕裂空气，带起凄厉尖啸。双掌并未挥出，只是五指箕张，掌心朝上，似在虚托——

嗡！

一道无形波纹自他掌心迸发，无声无息扫过整片陵台。

所过之处，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尘埃悬停，飘飞的灰烬凝滞半空，连那盏青铜莲花灯里浮动的香灰，也骤然静止。

陈淼的手，停在了灯盏上方三寸。

他没碰它。

可就在他掌心悬停的刹那，灯盏内那撮香灰，毫无征兆地……亮了。

不是燃烧，不是发光，是“显形”。灰白色的粉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收束，最终在灰堆中央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闭合的眼瞳。

陈淼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枚金瞳，与无香主神像脸上唯一的双眼，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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