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正文空白。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半分钟，终于敲下第一行字：

“超贤哥，您拍《十月围城》时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拍戏不是请客吃饭，是打仗。’现在仗还没开打，可有人已经在阵地上埋雷了。”

他停顿片刻，删掉后半句，重写：

“赤壁不是戏，是界碑。过了这道碑，往后所有华语大片，都得按清源规矩来。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亲自去香江登门道歉，片子另请高明。但您要是点头，我就把这份承诺书，钉在赤壁片场大门上。”

发送。

几乎就在点击鼠标的同一秒，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树哥抬眼：“请进。”

门开了，不是李雪建，也不是秘书，而是方梅。她穿着一身藏青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手里没拿文件夹，只捏着一张薄薄的A4纸。

“周主席。”她语气平稳，却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刚收到总局转来的紧急函件。中宣部牵头，联合公安部、银保监会、税务总局，成立‘影视领域资金穿透核查专班’。首期试点，就是赤壁。”

树哥没说话，只是朝她伸手。

方梅把纸递过来。他低头扫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提。

纸上印着鲜红公章，落款是“中央宣传思想文化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核心内容只有三句：

一、严禁影视项目以融资名义非法集资；

二、严禁通过虚构票房、虚报成本等方式洗钱；

三、所有投资方须提供完整资金来源证明，并接受跨部门联合审计。

树哥把纸翻过来，背面竟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像是某位领导随手写的批注：“赤壁既是文化工程，更是政治工程。清源，须从源头清起。”

他把纸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向方梅：“通知赤壁制片主任，今晚十点，中影基地会议室，我要见所有投资方代表。不带助理，不带律师，只带身份证、银行卡流水、近三年完税证明。”

方梅颔首：“明白。”

她转身欲走，树哥忽然开口：“方秘书长。”

她停下。

“吴老登出事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去年十月的‘香江电影人新春联谊会’上。”树哥声音很平，“那天他坐在主桌，左手边是邵逸夫先生，右手边……是现在《赤壁》最大的出资方，恒宇资本董事长陈兆康。”

方梅背影微微一顿，没回头，只低声答：“是。”

“陈兆康的公司，去年向广电总局申报的三部备案剧，全在‘暂缓立项’名单里。”树哥继续说，“但他的钱，却进了赤壁。而且占股百分之三十八，是第一大股东。”

方梅终于转过身，脸色有些白：“周主席，您是想……”

“我不想动他。”树哥打断她，“至少现在不想。但我要他亲口告诉我——恒宇的钱，是从地产销售回款里划出来的？还是从海外信托基金里转进来的？又或者……是从某家离岸公司，经由七层壳公司，最后落到赤壁账上的？”

方梅喉头微动：“这……需要查。”

“不用查。”树哥拉开抽屉，取出那本蓝皮笔记，翻到最新一页，指尖点了点右下角一处几乎看不见的铅笔标记，“我让中影财务部配合影协稽查组，上周已经调取了赤壁全部银行流水。陈兆康名下三家公司，向赤壁注资的当日，同一家境外机构向其个人账户汇入一笔等额美元，备注为‘咨询费’。”

方梅瞳孔骤然收缩。

树哥合上笔记，轻声说：“所以今晚十点，我要见的不是投资人，是答案。”

方梅走了。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树哥没再碰电脑，也没再打电话。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放大的《赤壁》概念图——长江奔涌，战船如林，火光映天。画右下角，用极细的炭笔写着一行小字：“此战非争胜负，而在立规。”

他凝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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