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深色地图。
“五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不能申请会员……也不能……送审?”
制片主任没敢接话,只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微信对话框里,树哥刚刚发来一条语音,只有九秒。清原俊点开,周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清原,规则就是规则。你熟读三国,该知道‘军中无戏言’四个字怎么写。等你五年期满,我还在赤壁,剧本、演员、资金都在。下部,还是你的。”
语音结束后,是长达三秒的忙音。
清原俊没说话,把手机还回去,转身走向化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摘下眼镜,用袖口狠狠蹭了两下镜片。镜片重新戴上时,视野里所有东西都蒙着层薄雾,但他没去擦。他盯着化妆镜里自己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三国演义》第四十二回——刘备携民渡江,曹操大军压境,诸葛亮劝他弃民速走,刘备却说:“举大事者必以人为本。今人归我,奈何弃之?”
那时他读到这里,觉得刘备迂腐。可此刻,他忽然懂了。所谓“人”,不只是百姓,更是规则之下每一个具体的人。影协不是庙堂,周树也不是天子,但他们守着的这条线,是让千万从业者能在同一套逻辑里呼吸、吃饭、养孩子的底线。他清原俊可以当那个破局者,但破局之后,废墟上建不起新楼——除非他自己先变成夯实地基的那块砖。
第二天清晨六点,《东京审判》片场。清原俊比平时早到两小时。他没去导演休息区,而是径直走进道具组仓库,从角落翻出一摞泛黄的《电影管理条例》修订草案影印本。纸页脆得稍一用力就卷边,他小心摊开在水泥地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灰蓝色天光,逐字逐句抄写最新版清源计划全文。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混着远处吊臂缓缓升空的液压声,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祷告。
上午九点,剧组开机。清原俊站在监视器后,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当副导演提醒他该喊“action”时,他点点头,声音平稳:“开始吧。”
没人看出异样。只有蹲在轨道旁负责推摇臂的场务小李注意到,导演今天没喝咖啡,保温杯里泡的是浓酽的苦丁茶,茶叶在沸水里翻腾如战船倾覆前的浪花。
而此时的京城,周树正坐在奥运开幕式创意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十七张分镜手稿。其中一张画着赤壁火攻场景:数十艘蒙冲斗舰首尾相衔,火矢如蝗,江面赤红翻涌。他在右下角空白处用铅笔写下一行小字:“下部终场,清原俊导演版——待五年期满。”
窗外,银杏叶开始泛黄。秋风卷着几片落叶撞在玻璃上,又打着旋儿飘向远处。树哥没抬头,只是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那里有根青筋在微微跳动,像一首未写完的进行曲,在无人听见的地方,固执地打着拍子。
三天后,中影集团正式发函,《赤壁》项目组副导演名单公布:清原俊(第一副导演)、蔡小晴(第二副导演)、张和平(第三副导演)、李少红(第四副导演)。名单末尾附加说明:“因总导演周树同志需全程统筹2008年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工作,本项目实行‘双轨制’管理,所有重大创作决策须经总导演签字确认方可执行。”
同日,宋良东带着《八峡好人》拷贝登门拜访周树。两人在书房密谈四小时。没人知道谈话内容,只看见宋良东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盖着影协鲜红印章。当晚,宋良东飞赴戛纳,以“中国电影新人扶持计划”名义,将《八峡好人》纳入明年三月举办的“东方视角”单元展映——该单元所有影片均由影协与戛纳组委会联合策展,主创人员须持有效影协会员证。
清原俊的名字,赫然列在展映片单第三位。
十二月十五日,《东京审判》杀青宴。清原俊喝了三杯清酒,起身敬酒时,忽然转向全场:“感谢各位这一年来的信任。明年,我要去赤壁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不是去拍戏,是去学怎么把一艘船,从图纸变成能劈开长江的真家伙。”
掌声响起时,他看见张国力悄悄竖起大拇指。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三国演义》开篇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英雄未必是站在船头挥剑的人,也可能是蹲在船底,一斧一凿修补龙骨的匠人。
而真正的赤壁之战,从来不在江上。它始于每一颗钉入木板的铆钉,成于每一次对规矩的俯身。
腊月廿三,小年。树哥在横店片场接到清原俊电话。对方声音清晰,背景里有隐约的鞭炮声:“老师,我今天递交了影协会员申请预备表。材料齐全,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