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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沿长江而下,五十万预备役(第2/3页)

海边缘游弋,借口“护侨”,实则试探光复军底线;更致命的是,吕宋北部山区已有零星土著武装开始袭击侨营征粮队——不是麦士蒂索指使,而是西班牙残部乔装混入,煽动部落仇杀华人。昨天凌晨,一支由五名特战队员护送的稻种运输队在巴丹省边境遭伏击,三人重伤,种子袋被刺破,金灿灿的稻粒洒满泥泞山道,被野猪拱食殆尽。

“传令。”林铁峰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侨营招募处即刻增设‘双语识字班’。凡报名者,无论何族,首日授《千字文》前三章、《光复军简章》十条,能诵读签字者,当场授‘预备役编号’,领米票二斤、盐巴半斤。不能诵读者,由教员带读三日,再考。”

“是!”通讯兵转身欲走。

“等等。”林铁峰叫住他,从桌上拿起一枚铜质徽章——圆形,直径寸许,正面铸着一艘劈波斩浪的福船,船头劈开浪花,浪花中隐现“光复”二字篆文;背面则是一行小字:“吕宋侨垦营·永业田契担保徽”。

“把这个,发给今日所有通过识字班初试的报名者。”他说,“告诉他们,这枚徽章,抵得上三亩旱田的地契押金。”

通讯兵一怔,随即挺直腰杆:“遵命!”

他刚出门,门外忽传来一阵骚动。林铁峰抬眼望去,只见教堂斑驳的彩绘玻璃窗外,涌来一群衣衫各异的人。有穿丝绸马甲、手持象牙折扇的麦士蒂索绅士,有裹着靛蓝头巾、赤脚踩泥的伊洛卡诺猎人,有梳着双丫髻、背着竹篓卖槟榔的土著少女,还有几个穿褪色蓝布衫、袖口磨得发亮的华人伙计。他们并未喧哗,只是静静站在院子门口,目光齐刷刷投向作战室虚掩的门缝。

为首者是个中年男人,高鼻深目,鬓角微霜,身上那件银线绣棕榈叶的巴龙衬衫洗得泛白,却一丝褶皱也无。他向前半步,用带着浓重马尼拉口音的闽南话说:“林连长,我们是圣费尔南多镇的‘三合会’。不是洪门那个三合会,是本地土人、麦士蒂索、华人合伙开碾米坊的‘三合会’。我们不认西班牙总督,也不信什么麦士蒂索贵族。我们只认能让我们碾出的米卖得出去、收得回来的官府。”

林铁峰没起身,只将那枚铜徽放在桌角,推至灯光下。铜面映出粼粼波光,仿佛真有福船正驶向吕宋海岸。

“你们的碾米坊,在哪个镇?”

“圣费尔南多,帕西格河西岸。”

“那边的西班牙守备连,撤了?”

“撤了。昨天夜里,他们烧了粮仓,坐汽船跑了。”

林铁峰点点头,取过登记簿,翻到空白页,提笔蘸墨:“说名字。”

男人微微一顿,似在掂量这二字的分量。然后他挺直脊背,一字一顿:“安东尼奥·陈。”

林铁峰笔尖微顿。

安东尼奥是西班牙名,陈是汉姓。这名字本身,就是一部吕宋华人混血史。

“祖籍?”

“漳州海澄。”

“识字?”

“能写账本,会算盘。”

林铁峰写下“安东尼奥·陈”四字,又在下方添一行小字:“通闽南话、他加禄语、西班牙语,善理米市账务。”写毕,他将徽章推至桌沿,“拿去。明天上午九点,带你们三合会所有人,到圣曼努埃尔侨营总部,领‘预备役编号’和首批米票。”

安东尼奥·陈没接徽章,只深深看了林铁峰一眼,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抚心,用他加禄语说了句什么。

翻译低声解释:“他说,‘我以父亲的坟墓起誓,三合会的米,从此只卖给光复军的兵站。’”

林铁峰终于起身,绕过桌子,亲手将他扶起。他掌心粗糙,指节宽厚,握住安东尼奥手腕时,对方明显一颤——那不是畏惧,而是某种绷紧多年的弦骤然松弛的震颤。

“告诉三合会所有人。”林铁峰的声音不高,却让院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光复军不要你们的米。我们要你们的账本,你们的码头,你们的牛车,你们教孩子认字的手。米,我们自己种。”

安东尼奥·陈喉结滚动,终于伸手拿起铜徽。铜面映着他眼中一点跳动的光,像即将点燃的引信。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线忽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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