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隔着玻璃偷拍。背景是间简陋车间,墙上挂着褪色的“安全生产”横幅,角落堆着几摞钢板。正中一台设备轮廓粗犷,炉膛口泛着暗红余温,旁边立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两行字:
【第17次烧结参数】
【H?/Ar=0.08%|T=1380℃|t=47min|真空度≤5×10?3Pa】
苏卫东呼吸一滞,手指倏然攥紧文件袋带子:“……这照片……”
“你们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在东莞厚街镇一个废弃五金厂做的试验。”格洛克科尔合上手机,“炉子是租的,操作工是临时请的,但你们自己动手装的料舟——舟底刻了‘PT-7’编号,就在第三格右下角。”
薛雷喉咙发干:“你跟踪我们?”
“不是跟踪。”格洛克科尔摇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是你们在兵甲道论坛发的帖子里,有一张设备铭牌特写。铭牌锈迹分布形态,和东莞这家厂2015年停产时拍的备案照完全吻合。我让阿萨姆查了工商注销记录,又让刘洋调了卫星图——厂房屋顶光伏板缺了一块,和你们帖子照片里角度一致。最后,我让人去厂门口买了包烟,烟盒生产日期显示,最近有人常去那里买烟。”
他停顿两秒,看着两人彻底失语的脸:“所以,你们不是秘密。你们只是……还没学会怎么藏好自己的光。”
楼梯间风从通风口钻进来,吹得薛雷额前碎发微动。
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铁:“……原来我们连烟盒都没藏好。”
格洛克科尔也笑了一下,很淡,转瞬即逝:“现在,告诉我真实数据。不是图纸上写的,是你们笔记本里记的。烧结曲线、保温段温差、冷却速率、甚至……你们半夜三点偷偷开炉门看结晶时,拿手机拍下的那一帧微距图。”
薛雷深深吸气,从文件袋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封口,边缘被反复启封磨得发毛。他抽出来一张薄如蝉翼的云母片——不是样品,是载玻片,上面用胶带固定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灰黑色烧结体断面。
“第七炉的残样。”他声音哑了,“没抛光,没镀膜,原生态。电子显微镜下,晶界有蠕变痕迹,但主相……”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主相是完整的。”
格洛克科尔接过云母片,没用肉眼看,直接塞进西装内袋。动作自然得像收一张收据。
“明天上午十点,深圳湾口岸,C通道。”他说,“带你们所有原始数据、全部烧结体残样、还有……你们手写实验笔记的原件。不要复印件。”
薛雷怔住:“……为什么是深圳湾?”
“因为那里新开了条专用物流线。”格洛克科尔转身推门,金属铰链发出轻微呻吟,“专运‘工业废料’——海关申报品名是‘钴镍合金冶炼渣’,实际走的是怪兽重工在邦特兰的冶金中试线。你们的东西,今晚就能进索马里。”
苏卫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你们真敢运?”
格洛克科尔手按在防火门把手上,侧过半张脸。逆光里,他左眉尾一道旧疤若隐若现,像被谁用钝刀浅浅划过。
“美国通缉令刚发三天。”他声音平静无波,“可你们知道吗?就在昨天,索马里兰财政部刚批准了我们邦特兰分厂的扩建许可——批文上写着,‘为提升区域战略性新材料产能’。”
他推开门,走廊灯光倾泻而入,照亮他眼中一点幽微却灼热的光:“他们以为通缉令是绞索。其实……是开工鞭炮。”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薛雷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云母片的冰凉触感。他慢慢抬起手,用拇指指腹用力蹭了蹭镜片——不是擦,是压,仿佛要把某种东西碾进皮肤里。
苏卫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铂外特,本来想叫‘破外特’。”
薛雷没回头,只低低应了声:“嗯。”
“破——外面的‘破’。”
“……破局的破。”
两人沉默着,听楼上传来一声电梯抵达的“叮”。金属门滑开,又合拢。脚步声远去。
前台大姐的电话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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