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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艾博抬手，指尖划过星图，猩红光点随之扭曲、坍缩，最终化作一个旋转的微型黑洞，“不是吸入魔力，而是……把你的存在，当成潮汐，往外推。”

泽拉闭上眼。她想起赤足踩在沙滩上的触感，想起海浪退去时细沙从趾缝间流走的痒意，想起艾博说“你不是容器，你是海岸线”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她开始呼吸——吸气时，想象海面隆起；呼气时，想象浪头奔涌向远方。

第一次，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不是魔力，是更古老的东西，像沉睡千年的珊瑚礁在海底缓缓苏醒。

艾博的袖口，那七道血痂同时迸裂，鲜血却未滴落，而是升腾为七缕猩红雾气，融入星图中的黑洞。黑洞旋转加速，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窗棂簌簌发抖。

“梅比斯！”艾博突然厉喝，“现在！用你刚学会的飞行魔法，全力向上飞！”

梅比斯下意识照做，小小的身体骤然离地，直冲屋顶。就在她指尖触到横梁的瞬间，艾博双掌猛然拍向地面！

轰——！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整个院落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质，所有声音被尽数吞没。泽拉看见2B眼罩的白光熄灭，看见风铃的铜舌凝固在半空，看见梅比斯飘浮的身影被一层无形的琥珀包裹。唯独她自己，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还能听见艾博喉咙里滚出的、破碎的低语：

“以吾之名，艾博·格雷拉特……向安克瑟拉姆神，提出‘等价置换’契约。”

“我愿将自身作为‘容器’的权限，永久让渡予泽拉·哈迪斯。”

“条件：自此之后，一切因‘占有欲’引发的诅咒，必须经由泽拉的意志确认方可生效。”

“代价：我的生命力，将与泽拉的存在深度绑定——她存，则我存；她逝，则我亡。”

星图中，黑洞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艾博的身影彻底吞没。泽拉伸出手，指尖却只触到一片虚无的暖意。那暖意沿着她的血管奔涌，所过之处，银灰色的裂纹悄然弥合，化作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初生的藤蔓缠绕上她的骨骼。

当白光散去，艾博单膝跪在星图中央，脸色惨白如纸，左眼瞳孔已彻底化为琉璃般的金色。他抬手，轻轻拂去泽拉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那滴泪在触碰到他指尖的瞬间，竟凝成一颗剔透的水晶，内里流转着星尘般的微光。

“看，”他喘息着微笑，声音嘶哑却温柔，“现在，连你的泪水，都是我的魔法了。”

梅比斯挣脱琥珀束缚，扑过来紧紧抱住泽拉，脸颊蹭着她微凉的脖颈：“泽拉！泽拉你没事！太好了！”

泽拉低头看着怀中毛茸茸的发顶，又看向艾博那只逐渐失去光泽的左眼。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得像一声呜咽：“所以……你以后，再也不能讨厌我了。”

艾博一怔，随即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嗯。讨厌你，就等于讨厌我自己。”

暮色彻底吞没了天际线。风铃终于重新响起，叮咚，叮咚，叮咚——这一次，每一声都清晰得如同心跳。泽拉抬起手，掌心静静悬浮着一粒微小的、旋转的星尘。她知道，从此刻起，她不再是被魔法维系的幻影。她是锚，是岸，是风暴中心唯一真实的坐标。

而她的魔法，才刚刚开始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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