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博让梅比斯在自己的小屋住下了。

但他自己却并没有和梅比斯一起住。

艾博在不远处改造了一个小树屋，搬出去了。

没办法，谁让他有诅咒在身呢，艾博虽然敢和泽拉同居，但却是不敢和梅比斯...

夕阳把赤色蜥蜴旧址的木屋染成蜜糖色，梅比斯赤着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踮起脚尖去够挂在梁上的风铃——那是艾博用废弃魔导水晶碎屑和薄铜片串成的，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越的、近乎叹息般的颤音。泽拉蹲在门边，指尖绕着裙角打转，目光黏在梅比斯晃动的脚踝上，又倏地挪开，落在自己映在窗纸上的影子上。那影子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像一层被水洇开的旧墨，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泽拉，你今天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脚看？”梅比斯忽然歪头，发梢扫过风铃，叮咚一声脆响，“难道……你也想学飞行魔法？艾博说只要理解原理，连树根都能飘起来呢！”

泽拉猛地抬头，喉间一紧：“不、不是！我只是……”她顿住，余光瞥见院角那台新装好的机械女仆2B正单膝跪地，用金属手指灵巧地剔除石缝里钻出的野草。艾博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手札，铅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他睫毛低垂，下颌线绷得极紧，仿佛在纸上描摹的不是符文，而是某种正在溃散的边界。

梅比斯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忽然拍手：“啊！我明白了！泽拉是怕2B抢走你的活儿！”她蹦跳着凑近泽拉耳边，压低声音，“可艾博说过，2B只会做他‘允许’做的事哦。比如现在——”她朝院角扬了扬下巴，“它明明能用魔力驱动锄头翻整花圃，却偏要一根根拔草。因为艾博没下指令让它‘高效’，只说‘仔细’。”

泽拉指尖一颤，裙角绞得更紧。她当然知道。昨夜她偷偷溜进艾博的工坊，看见他正用镊子夹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魔晶，在显微镜下反复调整其内部蚀刻的逆向共鸣回路。旁边摊开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计算式，最下方潦草写着一行字：“……若‘占有欲’为触发锚点，则‘拒绝赋予’或可构建缓冲带？待验：对泽拉施加‘不可接触’指令后，诅咒衰减率……”

——原来他早已开始拿她当实验品。

一股酸涩直冲鼻腔。泽拉狠狠吸了口气，把那点湿意逼回眼底。她不能哭。眼泪是液态的魔力，而她的身体，不过是艾博借来的一具容器，一滴泪蒸发，或许就会让这具躯壳裂开细纹。

“梅比斯，”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艾博在骗你，你会恨他吗？”

梅比斯愣住，呆毛微微晃了晃：“骗我？骗我什么？”

“骗你说魔法很安全，骗你说天狼岛外面没有危险，骗你说……”泽拉喉头滚动，后面的话被自己咬断。她不敢提“保护”二字。艾博从未承诺过保护她，他只是用魔力维系她存在，像给一盏将熄的灯续上灯油。而灯油总有燃尽时。

梅比斯却忽然笑起来，踮脚戳了戳泽拉鼓起的脸颊：“笨蛋泽拉，艾博才不会骗人呢！他连撒谎都懒得编理由——上次说‘2B的能源核心需要月光充能’，结果半夜我看见他偷偷往里面塞火龙晶核！还被我抓个正着！”她咯咯笑着，伸手去扯泽拉耳后一缕翘起的发丝，“你看，他连糊弄人都糊弄得这么敷衍，这种人怎么会骗我？”

泽拉怔怔望着梅比斯弯起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毫无保留的信任，澄澈得让她心口发烫。可这信任像一把钝刀，割不开她心底盘踞的恐惧。她想起三天前，艾博第一次对她下达“不可接触”指令时的情形。他站在工坊中央，掌心悬浮着一团幽蓝魔力，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泽拉，从现在起，未经我允许，你不可以触碰我身体任何部分。这是安全协议，也是……实验参数。”她点头应下，可当指尖掠过他袖口时，那截布料竟无风自动，悄然滑开半寸，露出底下缠绕的暗金符文绷带——绷带上，七个血点正缓缓渗出，又迅速凝结成暗褐色的痂。

那是诅咒在啃噬他的意志。

“泽拉？”梅比斯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呀？艾博叫我们过去呢！”

果然，院角传来艾博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梅比斯，泽拉，来试试2B的新功能。”

两人跑过去时，2B已立正站好，眼罩缝隙里透出柔和的白光。艾博将一枚核桃大小的银球放在它掌心：“启动‘静默守卫’模式。”

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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