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学得问心术,李长安就没失手过。
多年来,栽在这一招的敌人不计其数。
究其原因,这一招的施展时间极短,一个念头就能打出去。
并且,李长安大多是在偷袭时使用这一招的,敌人根本来不...
密室门扉轻启,枯荣天君缓步而出,袍袖微扬,指尖犹带一缕青灰与翠绿交织的余韵,似有枯枝新抽嫩芽,又似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在指缝间无声流转。罗宇立于廊下,目光微凝,见枯荣天君眉宇舒展,唇角含笑,便知此番论道,非但未落空,反有意外之得。
“果然如你所料。”枯荣天君低声道,声音不高,却如古木根须破土,沉稳而绵长,“他非但懂枯荣之形,更窥其神——不是借法术强催,而是以心契理,以息应机。那等悟性……万阵宗收了个好苗子,可比当年那几个‘青藤榜’榜首,更近本源。”
罗宇颔首,未多言,只将目光投向密室深处。
片刻后,李长安踏出,衣袍整洁,神色清朗,眉间不见半分疲惫,倒似饮过一盏新焙的春茶,通体舒泰。他抬眼望见两位天君并立,当即敛袖躬身:“晚辈幸得前辈点拨,茅塞顿开,不敢言谢,唯当铭记于心。”
枯荣天君微微一笑:“铭记不必,但若忘了今日所悟,倒真可惜了那一株青木的命。”
李长安心头一动,知他意有所指——那株灵药,是他以枯荣之力由枯返荣;而他自己,亦是青木灵体,亦在生死枯荣之间反复淬炼。所谓“青木之命”,既是天赋,亦是劫数。木性至柔,亦至韧;生时极盛,死时极寂;一念生则百脉俱活,一念枯则神魂自凋。寻常修士修木行,重在养、在润、在生;而枯荣一道,却是直叩生死之门,在断处续,在朽中立,在灭尽之处,种下不灭之因。
他垂眸一瞬,再抬眼时,目中已无波澜,唯有沉静如古潭映月。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忽有异光撕裂云层——并非雷劫之紫,亦非火云之赤,而是一道极细、极锐、极冷的银线,自第九仙城正南方向疾掠而来,快逾流光,却又无声无息,仿佛天地本身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从中渗出一缕不容于世的锋芒。
罗宇神色微变,袖袍一拂,袖中飞出三枚青铜铃铛,悬于半空,叮咚轻响,声波无形扩散,竟将那银线周遭三丈虚空尽数凝滞。银线骤然一顿,继而剧烈震颤,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归凡剑气?”枯荣天君眯起双眼,语气首次带上几分凝重,“有人在第九仙城外,以归凡剑术斩出了化神级剑意?”
李长安瞳孔一缩。
他认得那气息。
不是别人——正是他亲手所铸、又亲手封印于归凡剑匣最底层的那道剑意残痕!那是他以凡俗铁匠之身,在朱雀巢幻境中千锤百炼、万次重铸所凝的一缕“凡心剑魄”。它不属五行,不纳灵力,不承天威,只凭一口不屈之气、一丝未染尘埃的纯粹执念而存。他曾以为,此剑永无出匣之日;却未曾想,它竟自行破封,循着冥冥感应,跨越三千里,直抵此处!
银线震颤愈烈,嗡鸣如龙吟,竟隐隐透出一丝焦躁与渴求,仿佛久困牢笼的猛兽,终于嗅到了主人的气息。
罗宇目光倏然转向李长安,声音低沉:“李长安,你可知此剑从何而来?”
李长安未答,只缓缓抬手,五指虚张,掌心向上。
刹那间,那银线如受召引,挣脱青铜铃铛束缚,化作一道细流,倏然没入他掌心。没有痛楚,没有灼烧,只有一股温凉之意顺着手太阴肺经直冲泥丸宫,随即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无声浸润每一寸识海。
他闭目一瞬。
眼前光影翻涌——
不是朱雀巢的烈焰,不是机关城的齿轮,不是白鹤天君的怒容,也不是枯荣天君的青灰指尖……
而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素白、无锋无锷、无铭无纹的剑。
它静静悬浮于混沌之中,剑身映照出无数个李长安:幼时在坊市替人修锁的瘦小少年,十五岁独闯黑风涧采药的青衫修士,二十岁在生死灭魂阵中第一次握紧归凡剑匣的颤抖手掌,二十七岁于金鹏族围杀中斩出第一道银线的决绝侧脸……
每一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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