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栖湖国际会展中心里,冷气开得很足。
从红毯外那股闷热的夏风里走进来,整个人像是被清凉的水汽裹了一层。
颁奖典礼还没正式开始,休息区自然热闹。
华表奖这种场合,表面上是颁奖,实际...
莱昂纳多走出别墅时,比弗利山庄西区的晚风正裹挟着桉树与海盐的气息拂过他的耳际。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腹那圈尚未消退的赘肉——不是松垮的脂肪,而是常年健身却因应酬堆积出的、带着韧性的软组织。七十磅,相当于三十二公斤。他曾在《盗梦空间》里为梦境层级减重十五磅,在《荒野猎人》中瘦到肋骨如刀锋凸起,可那都是阶段性、目标明确的燃烧;而这一次,吴宸要的不是形销骨立,而是从皮下脂肪、肌肉纤维、神经反射乃至瞳孔收缩频率,全部重构为另一个生物。
他没直接回自己家,而是拐进了洛杉矶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神经科诊所。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磨砂玻璃上蚀刻着“Dr. Elias Voss, MD, PhD”的名字,以及一行极小的注释:Specializing in Limbic System Dysregulation & Pathological Affect Modulation。
这是吴宸三天前发给他的地址,附言只有八个字:“假性延髓情绪,非表演路径。”
前台是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护士,看见莱昂纳多时眼神微亮,却只点头示意,引他穿过一道隔音门。走廊尽头的诊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沉的男声,正用德语播放一段音频——那声音起初像被掐住喉咙的婴儿啼哭,继而突变为尖锐刺耳的高频笑声,最后竟在笑到气竭时陡然转成一声干呕般的抽气。莱昂纳多站在门外没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门开了。
伊莱亚斯·沃斯医生五十出头,灰发修剪得一丝不苟,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手腕上戴着一块没有表盘的钛合金腕表——表带内侧嵌着微型脑电监测传感器。“Leonardo DiCaprio,”他伸出右手,掌心干燥,“你比预约时间早了四十七分钟。很好。说明你已经听过那段音频。”
莱昂纳多握了握手,没否认。
沃斯医生转身走回诊室,顺手将门关紧。室内没有病床,只有一张弧形躺椅、一面单向镜,以及墙角一台正在运行的fMRI扫描仪。“坐下。”他指了指躺椅,“脱掉外套,卷起左袖。”
莱昂纳多照做。当针尖刺入肘窝静脉时,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沃斯医生一边推注显影剂,一边调出平板上的动态脑图。“你知道吗?真性延髓情绪障碍患者,其笑与哭的神经通路,和常人完全不同。他们不是‘想笑’或‘想哭’,而是大脑边缘系统某个特定区域——尤其是前扣带回皮层与基底神经节连接处——出现异常放电,导致面部肌肉不受控地痉挛。这种痉挛,和帕金森病人的震颤同源,但更诡谲。”
他点了点屏幕中央一团跳动的红光:“这里。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模仿,而是驯化。你要让自己的杏仁核学会对‘无意义’产生强烈反应,让前额叶皮层主动放弃对‘情绪合理性’的审查权。”
莱昂纳多盯着那团红光,忽然问:“希斯·莱杰做过这个测试吗?”
沃斯医生手指一顿,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莱昂纳多脸上:“他没来过我这里。但他寄过一份私人笔记复印件给我。第一页写着:‘如果我不能成为它,我就必须先杀死我自己。’”
诊室陷入沉默。窗外暮色渐浓,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在单向镜上,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两周后,华纳兄弟总部第七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DC宇宙核心主创:制片总监、编剧组长、美术指导、配乐总监……还有新成立的“法外之地”厂牌负责人——一个头发花白、领口别着银色蝙蝠徽章的老派制片人,叫埃德加·罗森。他面前摊开的,不是剧本,而是一叠A4纸,每页都印着同一张照片:1970年代纽约布朗克斯区一栋焚毁公寓的残骸,焦黑梁木间垂落半截褪色蕾丝窗帘。
“这不是参考图,”罗森声音沙哑,“这是起点。吴导要求所有设计,必须从真实暴力的灰烬里长出来。”
美术指导推了推眼镜:“可小丑的经典形象是紫色西装、绿色头发、惨白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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