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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第2/3页)

小几,香炉倾倒,灰烬泼洒如雪。

“凤髓血晶……”她喉间滚出破碎音节,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从裴青鸾贴身内袋里取的。”宋知微收拢五指,血晶隐没于掌心,“她身上,共有三枚。一枚给了许观澜,一枚喂给了谢莹莹——也就是那位‘已死’的新妇,最后一枚……”

她抬起眼,目光如钉:“我留着,等你答应。”

楚晚卿踉跄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上冰凉墙壁。她眼前发黑,耳畔嗡鸣,仿佛又回到十年前那个雪夜——玲珑宫山门前,师父将一枚染血凤翎按进她掌心,血顺着纹路漫延,烧得她皮肉滋滋作响。

“晚卿,你生来就是容器。”师父的声音在风雪中飘忽,“谢家血脉若断,凤髓不继,天下九十九处地脉龙眼,将尽数枯竭。届时,大荒将陷永冬。”

原来如此。

原来谢莹莹没死。

原来谢家真正的血脉继承者,从来不是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傀儡新娘,而是眼前这个端坐如莲、笑意温柔的靖王妃。

而自己,不过是谢家提前埋下的另一枚棋子——一枚早已被剜去凤髓、仅靠残血苟延残喘的废棋。

“你想要什么?”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荒原般的平静。

“我要柳絮活着。”宋知微声音忽然很轻,“但不能是现在的她。”

她起身,裙裾拂过地面,像一道无声的诏令:“我要她忘掉李初秋,忘掉天玄司,忘掉自己是谁。我要她变成一把刀,一把……只听我号令的刀。”

窗外,夜风骤急,吹得窗纸猎猎作响。

楚晚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良久,她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赤阳参片,一片一片,仔细擦净泥污,放入青瓷小盒。

盒盖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像某种契约的落印。

同一时刻,李初秋卧房内。

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

他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枚染血玉镯、一张泛黄画像、还有一块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碎石——石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痕,裂痕深处,隐隐透出一点猩红微光。

这是从陈伯尸身上搜出的“镇魂石”,据说能压制妖魂躁动,亦可反向激发其狂性。

李初秋指尖悬在碎石上方寸许,一缕极淡的银色灵气悄然渗出,如丝线般探入裂痕。

刹那间——

“嗡!”

碎石剧烈震颤,那点猩红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血线直射李初秋眉心!

他瞳孔骤缩,本能偏头,血线擦着左颊掠过,在墙壁上灼出一道焦黑痕迹,随即消散。

但那一瞬,他脑中炸开无数碎片:

——雪地,断剑,一个披着玄色斗篷的背影跪在尸堆中央,手中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上,赫然嵌着一枚与他手中玉镯一模一样的凤纹。

——斗篷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苍白侧脸,眉心一点朱砂痣,与画像上女子眉心印记完全重合。

李初秋猛然抬头,目光死死钉在墙上那道焦痕。

焦痕蜿蜒扭曲,竟隐隐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轮廓。

他喉结滚动,抓起画像,手指颤抖着抚过画中女子眉心——那里,朱砂早已褪色,只余一点淡褐印记。

可就在他指尖触到的刹那,那点褐色突然晕开,化作一滴新鲜血珠,沿着画纸缓缓滑落,“嗒”一声,滴在他手背。

温热。

像刚从活人额上沁出。

李初秋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七婶当年死死攥着这枚玉镯,为什么七叔每次见到画像都会失手打翻茶盏,为什么林书辞从不提及父母,为什么自己体内那股时隐时现、与狐族截然不同的银色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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