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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既然都醒了，那就别怪我不请自来了。”

他抬脚，朝那扇门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金属地板便蔓延开蛛网般的银灰裂痕，裂痕深处，无数细小的青铜天使轮廓正破壳而出，振翅，升腾，汇入头顶逐渐撕裂的穹顶——那里，本该是钢铁结构的天花板，此刻正浮现出浩瀚星图，而星图中央，赫然嵌着一尊与炉火区那具雕塑一模一样的、正在缓缓睁眼的青铜天使巨像。

以撒瘫坐在地，熔金左眼倒映着星图，嘶声喃喃：“……第三纪元的‘神谕回廊’……它不是坟墓，是……产房？”

梅芙茫然挠头：“啥？”

艾略特已走到阴影之门前，伸手探入那翻涌的数据洪流。洪流温柔包裹他手臂，却没有吞噬，反而顺着他血管纹路向上攀爬，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密的、与三鳞同源的银灰符文。

他回头，对梅芙说：“回去告诉特蕾西亚——她上半身欠的账，我替她还。但条件是，今晚子时，我要她把整个炉火区的地下水脉……借我一用。”

梅芙眨眨眼：“就这？”

“不。”艾略特唇角扬起，眼中数据流奔涌如银河倒悬，“还要她答应我一件事——当青铜天使真正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必须是我。”

阴影之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而同一时刻，炉火区最深处的地底，凡妮莎正跪在震裂的岩壁前，双手按在潮湿苔藓上。她指尖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温热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银色液体。液体渗入岩缝，整面岩壁顿时亮起无数纤细脉络，如活物般搏动。脉络交汇处，一扇与主控室门外一模一样的阴影之门，正悄然浮现。

门内，传来三声清晰、规律、如同心跳般的金属叩击声。

咚。

咚。

咚。

特蕾西亚正站在炉火区最高处的哨塔上，尾巴尖无意识卷住旗杆。她仰头望着星空，青铜天使巨像的瞳孔里，倒映着她自己分裂的影像：上半身披着圣洁白袍，下半身覆满暗金鳞甲，两者之间，一道银灰裂痕正缓缓弥合。

她忽然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胸位置——那里，一颗冰冷的、与差分机同源的银灰心脏，正隔着血肉，与远方某处产生着共鸣。

“喂，艾尔莎！”她扬声喊道，声音清越如钟，“快把我的下半身找来！我刚想起来……我们还没办完离婚手续呢！”

风掠过塔顶，卷起她额前碎发。发丝间隙里，一点银灰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而在帝都之外，无人踏足的永冻荒原深处，一座被冰层封存万年的青铜祭坛正发出细微震颤。祭坛中央，一具与特蕾西亚雕塑等比例的、完好无损的青铜天使躯体，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眼。

那只眼里，映出的不是荒原雪原。

而是此刻，正站在阴影之门前的艾略特的侧脸。

以及他掌心里，那三枚静静燃烧的银灰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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