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吐出四个字，“油尽灯枯。”

议事堂内，鸦雀无声。

八位真神境族长，此刻竟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不是恐惧敌人强大，而是恐惧……规则被改写。

一只蚊子，吸干了真神境中期的禁忌神通，反噬了施术者，还活蹦乱跳地站在战场上——这已不是战斗，这是对整个修炼体系的嘲弄。

“它……在进化。”冯修远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所有人猛地看向他。

冯修远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雾气——那是他方才心神剧震时，无意间逸散出的一丝本命精血。此刻，那雾气正微微扭曲，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朝着罗平城外海妖战场的方向……轻轻飘荡。

“它在吞噬战场上的所有能量波动。”冯修远抬起眼，眸光如电，“深渊女妖的慑魂魔音残留、巨渊噬鲸爆碎时的星核余烬、赤瞳玄龟神印崩解的法则碎片、甚至……苍白海巫反噬时溃散的海神血脉精粹……全都被它尾针吸收、炼化、转化！它的境界，正在突破！”

“突破？！”叶南浦失声，“虚境之上是合体！可它连元婴都没有，怎么合体？！”

“谁说合体必须有元婴？”冯修远冷笑，袖袍一挥，一道光幕浮现——正是楚生此刻的实时影像。

只见海妖战场上空，楚生悬浮于破碎云层之间，通体莹白甲壳竟泛起一层温润玉色，六足末端流淌着液态般的幽蓝光晕，尾针不再透明，而是凝成一柄三寸短剑，剑脊上，九道细微金纹正缓缓游走，每一道，都像一条微缩的、正在苏醒的混沌蛟龙。

而在它下方，苍白海巫瘫伏在龟裂的海床上，半边身躯化为齑粉，仅存的独眼黯淡无光；千面珊瑚枝条寸断，珊瑚体内封印的上古海魂哀鸣不止；潮汐梦魇蜷缩如虾，周身幻影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本体——它连维持梦境的能力都失去了。

三头真神境，废了两头，剩下一个，连逃命的力气都没了。

“它没走合体路。”冯修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它走的是……直指大道本源的‘蜕凡’之路。虚境→蜕凡→破妄→归真……这是上古洪荒时代，那些天生神圣才有的晋升序列！它根本不需要元婴！它的尾针，就是它的元婴！它的甲壳，就是它的道基！它的每一次吞噬，都是在重铸天地规则！”

“所以……”江威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干涩，“它现在是什么境界？”

冯修远沉默三息，缓缓吐出两个字：

“蜕凡。”

满堂族长，齐齐窒息。

蜕凡境……传说中能徒手撕裂空间裂缝、以肉身横渡混沌乱流的境界。整个灵界现存的蜕凡强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且全是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跺一跺脚，灵界十八州都要地震。

而此刻，一只蚊子，刚刚踏入这个境界。

就在这时——

“嗡！！！”

议事堂穹顶，一道幽蓝光柱毫无征兆轰然劈落！不是攻击，更像一道“宣告”。光柱中央，赫然悬浮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幽蓝结晶，静静旋转，内里竟有微型海浪翻涌、星辰生灭，更有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蚊形虚影在其中振翅、噬咬、蜕变……

“这是……”郑易尘颤声。

“巫海葬生的残余本源。”冯修远伸手，指尖距结晶一寸，便觉皮肤灼痛，灵气疯狂流失，“它吸了大半，这一粒，是它‘馈赠’给我们的见面礼。”

话音未落，结晶“咔嚓”一声，自行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光芒，没有能量，只有一双眼睛。

冰冷、古老、漠然，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时光，静静俯瞰着议事堂内八位真神境族长。

那一瞬间，叶南浦感觉自己的神魂被彻底看穿，所有秘密、所有算计、所有阴暗念头，都暴露在那双眼睛之下，无所遁形。

他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如钉入地底，连一根脚趾都无法动弹。

其他七位族长，亦是如此。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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