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叶南浦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他家族族长的目光也“唰”地一下,齐刷刷看向叶家下人。
虽然他们还没有听到真实的情报。
但是他们的心底,已经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
撤军令如一道惊雷劈进海妖大军的耳中。
传令兵浑身一颤,手中青铜号角差点脱手落地。他不敢迟疑,立刻将号角抵在唇边,用尽全身力气吹响——呜——!!!
低沉、悠长、带着撕裂般悲怆的号音,穿透战场硝烟,震得云层都微微颤动。不是冲锋的激越,不是列阵的肃穆,而是溃退的哀鸣。
第一声响起,西南段第三道防线前的十万海妖前锋先是一愣,随即哗然。
“撤?!”
“谁下令的?!”
“我们刚打到城墙根下,怎么就撤了?!”
可话音未落,第二声号角已起,比第一声更急、更哑、更绝望。
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连绵不绝,层层叠叠,竟在空中凝成一道灰白色的音浪,裹挟着血气与恐惧,直冲天际。
潮水开始倒流。
先是前排的鲨牙重甲兵,举着断刃的右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同伴转身就跑,动作比冲锋还利索。接着是背负骨弩的蝠鲼弓手,箭囊还没射空,人已跃上浮空水鳐,鞭子抽得比催命还狠。再往后,连悬浮于半空的海葵法师团都慌了神,咒语吟唱到一半硬生生掐断,法杖一歪,三名法师当场从百米高空栽下,砸进溃逃的人潮里,连惨叫都被淹没。
整支二十万海妖大军,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镜,从中心炸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继而寸寸崩解。
没有阵型,没有掩护,没有断后。
只有本能——逃!
可他们忘了,头顶那片翻涌的劫云,从未因撤军而停歇。
第二道天劫尚未完全散去,第三道已在云层深处咆哮成型。紫黑色电光如巨蟒盘踞,每一次收缩都引得空间嗡鸣震颤,空气被高温蒸腾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劫云之下,千面珊瑚的绿脸已彻底泛灰,三十根主珊瑚臂只剩五根勉强悬浮,其余尽数焦黑断裂,断口处冒着青烟,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泛着荧光的绿色粘液——那是它本源精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
“救我……”它嘴唇翕动,声音细若游丝,却连自己都听不见。潮汐梦魇比它更糟,整个下半身已化作沸腾水汽,仅剩一颗布满裂纹的头颅悬在半空,双目赤红如血,瞳孔却早已失焦。它想凝聚最后一波潮汐力场,可指尖刚溢出一缕水雾,便被劫云垂下的静电撕得粉碎。
唯有苍白海巫,还在撑。
墨绿色巫毒已黯淡如陈年苔藓,缠绕周身的毒茧薄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其内苍老枯槁的身躯。它左手断了两指,右肩插着半截雷击木残骸,那是第一道天劫劈落时从天而降的劫引之物,此刻正滋滋冒着黑气,不断灼烧它的神魂本源。
但它没退。
不能退。
它知道,一旦它退,三头真神境同时渡劫的因果链就会崩断,天劫将重新锁定楚生——而那只蚊子,正在晋升合体境的关键节点!
只要它多撑一道雷劫,楚生的合体境根基就会多一分虚浮;只要它多扛一息,楚生的法则领悟度就会少一分圆满;只要它不死……这场战争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咳……”苍白海巫喉头一甜,一口漆黑如墨的毒血喷出,却在半空就被劫云余威蒸发成袅袅青烟。它猛然抬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楚生所在方向。
它看到了。
那只蚊子,正悬浮于战场中央,通体泛着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光晕。六对复眼澄澈如古井,映着漫天劫云与濒死海妖的凄惶;四对薄翼静止不动,却仿佛已将整片天地的呼吸纳入律动之中。它没有看劫云,没有看溃逃的大军,甚至没有看那三头挣扎求生的同族。
它只在看它。
——苍白海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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