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曹承安急于寻炉鼎,并非贪欢,是求生。
而柳媚……天生“九阴玄脉”,渡劫时金丹初成,阴气凝而不散,反生一缕纯阳胎息——正是压制蚀心蛊的唯一解药。
难怪他一眼就盯死了柳媚。
不是好色,是救命。
林风眠指尖黑线微微蠕动,似在回应他心念。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极轻,却震得崖边几株寒梅簌簌落雪。
好一个天诡门。
拿曹承安当饵,诱他现身;又借曹承安之病,逼他主动入局。
若是他不出手,柳媚必被掳走,届时阴脉被强行抽取,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若是他出手相救,便等于撕破脸皮,彻底暴露自己这具躯壳之下,藏着怎样一尊不该存于当世的凶物。
进退皆是死局?
林风眠转身,缓步下山,脚步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可就在他经过山腰那片幽暗竹林时,脚步忽地一顿。
竹影婆娑,风过无声。
可他分明听见了。
极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枯枝折断,又像某种甲虫咬合关节。
他没回头,只是左手背在身后,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声一划。
一道无形刀气斜斩而出,无声无息劈入竹林深处。
没有惨叫,没有血溅,只有一截半尺长的漆黑断臂从竹影里滚落,断口光滑如镜,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指甲缝里嵌着半片褪色的骷髅徽章。
紧接着,那截断臂竟如活物般蜷缩、抽搐,皮肤寸寸皲裂,钻出数十只米粒大小的阴甲尸虫,嘶鸣着扑向林风眠后颈。
林风眠终于侧过脸。
眼中无怒,无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倦怠。
他张口,轻轻一吸。
那些嘶鸣的尸虫尚未近身,便如被无形巨口吞噬,尽数没入他喉间,连一丝腥气都未留下。
竹林深处,一道黑影踉跄跌出,胸口塌陷,七窍流血,手中还死死攥着一枚正在融化的黑玉罗盘——盘面刻满倒悬星图,中央一点朱砂正缓缓变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尽。
那人喉咙咯咯作响,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你……不是……筑基……你是……”
话未说完,头颅忽然软软歪向一边,脖颈处浮现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随即整个头颅无声滑落,断颈处竟无血喷涌,只渗出粘稠如墨的黑液。
林风眠看也不看尸体,抬脚跨过,继续前行。
可就在他右脚离地的刹那,整片竹林骤然一暗。
并非天色变化,而是所有光线——包括他自己投下的影子——全被抽空,仿佛此地被生生剜出一块“无光之域”。
竹叶静止,风停,连时间都凝滞了一瞬。
林风眠左脚落地,右脚悬空,身形僵在半途。
他眉心一跳,终于变了脸色。
这不是天诡门的手段。
是“画界”。
有人以无上法力,将此处空间强行拓印、封存,如同作画,墨未干,纸未裁,一切皆可重绘。
能布下画界的,至少是合体巅峰,甚至……大乘。
玉仙宗境内,何时来了这等人物?
他缓缓转头,望向竹林尽头。
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素衣女子。
她赤足踩在积雪上,却不留足印;手持一支白毫毛笔,笔尖悬停半空,墨汁欲滴未滴;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令人心悸,仿佛能照见人灵魂最幽微的褶皱。
林风眠喉结微动,声音沙哑:“……云露师尊?”
女子未答,只是抬起执笔的右手,轻轻一勾。
虚空之中,顿时浮现出一幅水墨长卷。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