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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算是地道的成都人了。”
王宸笑道,“成都这地方,水土养人,出才子。你看杨慎公,名留青史啊。”
陈瑾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王兄,杨慎公骸骨最终送回成都了吗?”
王宸叹了口气:“月溪公遗骸已经于十六年前附葬于石斋先生墓旁,父子终得以团聚。”
陈瑾默然。
杨慎因“大礼议”被贬云南,敕令终身不得返蜀,这是明代政治史上最著名的悲剧之一。
一个状元,堂堂的大才子,就这么被放逐到天涯海角,郁郁而终。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陈瑾低声道,“杨慎公的这首《临江仙》,写得可真好。”
王宸惊讶地看向他:“你读过杨慎公的词?”
“读过。”
陈瑾几乎是脱口而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这句话,每次读过都觉得心里发酸。”
王宸沉默片刻,道:“我也是。杨慎公的词,有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像是在诉说他的生平。”
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地吃完了面。
……
……
回到家中,陈瑾第一时间去向父亲禀报。
陈继宗听过后,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欣喜,最后化作一句:“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足见其心情之激动。
“王学曾可是成都府学最有名的先生,门下不是进士就是举人,再不济也是秀才。你能拜在他门下,未来科举必然是一片坦途。”
陈继宗道,“以后要好好跟着王先生学习,不能辜负了人家的期望。”
“孩儿明白。”
陈继宗沉吟片刻,又道:“拜师不能空手,家里得准备一份束修,再挑几样好礼,你改日送去吧。”
“啊……老师不是那种看重钱财之人。”
陈瑾解释道,“他收我为徒,看重的是我的天分和勤奋。”
“收不收是他的事,咱们的礼数可不能少。”
陈继宗坚决地道,“就这么定了。”
陈瑾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
来到书房,他将王学曾的那本讲义摊开来放到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三十篇范文,每篇都有详细的批注,从结构、用典、行文到立意,分析得鞭辟入里。
陈瑾一边看一边做笔记,不知不觉就看到了掌灯时分。
“少爷,该用晚饭了。”
翠儿端着灯进来,见他还在看书,忍不住劝道,“你身体刚好些,别太累了。”
陈瑾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笑道:“没事,再看一会儿。”
翠儿无奈,将灯放在桌上,又去厨房端来一碗银耳羹,放在了他手边。
陈瑾端起碗,一口气喝完,继续看书。
他知道,七天后府学开课,是一次重要的考验。他必须在王学曾面前证明自己,不只是天分,还有勤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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