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忽然插话：“对了，刘一菲刚打来电话，说10会那边扛不住了，总编亲自发函致歉，承认报道失实，愿意登报澄清。但有个条件——要求我们删掉所有起诉材料，撤回律师函。”

赵季冷笑一声：“条件？”

“嗯，说是‘给行业留点体面’。”林欣嗤笑，“体面？他们把赵季P成救灾现场偷懒摆拍的照片发上热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体面？”

陆言却摇头：“不删。”

“啊？”林欣愣住。

“起诉照常推进。”陆言语气平淡，却像铁锤砸进水泥地，“八百二十七个账号，一个都不能少。他们造谣时，没给赵季留体面；我们辟谣时，凭什么给他们留退路？”他看向赵季，目光沉静，“这案子，不是为钱，也不是为气。是告诉所有人——伤害一个真正做事的人，代价，必须比敲键盘重。”

赵季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从他掌中抽出来，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他干裂的下唇。他没躲，任她动作，睫毛低垂，映在晨光里像两片薄而锐利的刀锋。

手机突然震动。

林欣拿起一看，脸色微变：“绵阳应急办来电，说北山隧道口二次塌方，三辆运送医疗物资的车被埋，里面还有两名随车医生。当地救援队已经赶过去，但设备不足，请求言选增援。”

陆言立刻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

赵季掀开毯子就要跟，陆言却按住她肩膀：“你留下。”

“我没事。”她挣了一下。

“你心率还在112。”他指了指她颈侧，“刚才量的。你现在下去，不是救人，是添乱。”他语气不容置疑，“林欣，陪她吃早餐，然后送她回指挥部帐篷。我回来前，不准她踏出五十米。”

赵季张了张嘴，最终闭上。她看着他转身跳下车，背影利落如刀锋劈开晨雾，连一丝迟疑都没有。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炸开，又迅速被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住——那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原来有些爱，从来不是缠绵的藤蔓，而是钢筋浇筑的承重墙，沉默，坚硬，在你即将塌陷时，以整副骨架为你撑起一方不塌的天空。

林欣叹口气，把保温桶往她手里塞：“喝完，趁热。他刚才偷偷往里加了两勺蜂蜜，怕你胃受不住。”

赵季低头，粥面浮着细密金黄的蜜纹。她忽然想起地震前夜，陆言在她公寓楼下站了四十分钟，没打电话，没发消息，就仰头看着她亮灯的窗口。她当时以为他醉了，后来才知道，他刚结束一场通宵剪辑，为她新剧的预告片熬了三十六小时。她说“不用这么拼”，他靠在路灯杆上笑：“赵季，我拼的从来不是工作。是怕哪天你回头看，发现我站在原地，连追上你的力气都没了。”

车外传来引擎启动声。

她捧着温热的保温桶，终于喝下第二口。甜味顺着食道滑下去，却没抵住眼底骤然涌上的滚烫。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湿冷。

林欣默默递来纸巾，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推过来：“喏，他凌晨三点让后勤跑遍三个镇卫生所买的。说你今天要换药，旧纱布沾血，撕开疼。”

赵季打开盒子——里面是医用凡士林软膏，还有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无菌棉片。盒盖内侧，用签字笔写着一行小字：

【疼就喊我名字。喊三声，我保证出现。】

她捏着盒子，指节发白，眼泪终于砸在盒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与此同时，北山隧道口。

陆言蹲在塌方边缘，手套沾满灰土，正用生命探测仪扫描震波曲线。仪器屏幕幽光映着他下颌绷紧的线条。身后，六名专业救援队员已就位，液压顶杆、破拆钳、便携式氧气泵整齐列阵。

“言哥！”年轻队员指着探测仪屏幕，“右前方三米，有微弱呼吸信号！但……频率很慢，可能缺氧！”

陆言没应声，只将探测仪调至最大灵敏度，耳朵几乎贴上屏幕。沙沙的电流声里，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断续的起伏——像被重物压住的蝶翼，在黑暗里徒劳地扇动。

他摘下手套，直接用手扒开松动的碎石。指甲缝瞬间灌满泥沙，虎口被碎玻璃划开一道血口，血混着灰浆往下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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