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江公馆。

邵元慈上了年纪，精力自然远远不如年轻人，送完客，叮嘱温颂几句后，就回房休息去了。

商郁揽着温颂的腰回屋，就见霍让倚在屏风旁，闷不吭声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佟雾。

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颂一时拿不准，只好先看向佟雾，“佟佟，今天就在客房休息一晚吧？”

“不了。”

佟雾闻声抬头，拎着包起身走到她身边，“我都约好车了，就是想着等你送完客人回来，和你说一声再走。”

“好吧。”

温颂拿她没办法，“那注意......

温颂站在医馆台阶上，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拂过她耳侧几缕碎发。她抬眸看向萧海章，笑意温和却不达眼底，“萧老先生来得早，倒是我迟到了。”

萧海章拄着拐杖的手稳而有力，闻言笑得眼角纹路舒展，“我这把老骨头，不比从前了，药方得时时盯着，哪敢马虎？倒是你，近来忙得很，连我让小孙女给你送的那盒陈年雪梨膏，都只收下没拆封。”

温颂指尖轻轻按了按包带，声音轻缓：“前两天刚用完，正想托人再跟您讨一盒呢。”

话音未落，身后医馆玻璃门“叮咚”一声自动滑开，穿白大褂的实习医生探出头来，“温医生，三号诊室病人等您——说是胎动太频繁，有点慌。”

温颂微微颔首，朝萧海章歉意一笑：“您先请，我稍后过去。”

萧海章却没动，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顿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听令宜说……你最近在吃保胎药？”

温颂脚步微滞，睫毛低垂一瞬，随即抬起眼，笑意清亮如常：“是啊，孕早期有点紧张性宫缩，医生开了点中药调理，不碍事。”

萧海章没接话，只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问：“商郁知道吗？”

温颂眼睫一颤，像被风掠过的蝶翼，很快又稳住，“他昨晚刚从南城回来，今早陪邵奶奶做了个复查，现在应该在温宅准备晚上的家宴。”

萧海章点点头，没再多问，只将拐杖换到左手，右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墨绿色丝绒小盒，递过来：“前日去云贵，偶然得了支野山参，年份足，补气安神最是稳妥。你若不嫌弃，就当……长辈的一点心意。”

温颂没伸手接，只是望着那只盒子，眼神平静无波。

三月的阳光斜斜切过医馆飞檐，在她眼底投下一小片淡影。

她终于开口，语调平缓：“萧老先生，您知道商郁的母亲，当年是怎么走的吗？”

萧海章瞳孔微缩，握拐杖的手背青筋微凸，却仍维持着笑意：“自然知道。难产，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大人也没撑住。”

“可我查过旧档。”温颂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当年接生的产科主任，是您推荐的；主刀的剖宫产医生，是您学生；术后护理组组长，是您夫人亲信。”

萧海章喉结滚动了一下，笑意僵在唇边。

温颂终于抬手，接过那盒野山参，指尖冰凉：“谢谢您。这参，我替孩子收下。”

她转身迈上台阶，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一记无声的休止符。

萧海章站在原地，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诊室门后，才缓缓抬手，用拇指指腹反复摩挲拐杖顶端那枚暗沉的紫檀雕花——那是他亡妻生前亲手刻的“颂”字。

温颂推门进三号诊室时，孕妇正攥着丈夫的手发抖，B超单子被汗浸得发软。她戴上手套，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腕，声音已重新温软下来：“别怕，胎心音很稳，刚才的胎动，是宝宝在打哈欠呢。”

她一边解释一边调出电脑里的动态监测图谱，指着屏幕上规律起伏的绿线，“你看，这节奏像不像小鼓点？说明他精神得很。”

孕妇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丈夫悄悄抹了把额头的汗。

温颂笑着递过一张打印纸：“这是胎教音乐清单，附赠我家小猫‘团团’的录音——它打呼噜的声音，经检测对胎儿脑波有安抚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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