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过碑面,指尖一滴鲜血悄然渗出,滴落在龙纹中央。
嗡……
石碑轻震,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龙吟,顺着血脉,直抵他灵魂最深处:
【药典未废。玉,犹在。】
药丹浑浊的老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光。
而在无人注视的药界地脉最底层,一株早已枯死万年的“帝心莲”,其焦黑的根须缝隙里,一点嫩绿,正悄然顶破腐朽的泥土,向着上方,那片依旧硝烟弥漫的天空,奋力伸展。
炎族,炎城。
暴雨倾盆。
雨水冲刷着城门上那行新鲜未干的血字,却无论如何也洗不净那深入青石肌理的猩红。守城的炎族战士浑身湿透,斗气在暴雨中嘶嘶作响,却不敢擦拭脸上混着雨水的冷汗。他们盯着城门外那片被暴雨笼罩的荒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数黑袍身影撕裂雨幕,踏着血河而来。
突然——
轰!!!
一道赤金色火柱,毫无征兆地从炎城中心最高的焚天塔顶冲天而起!火柱并非灼热,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所过之处,连滂沱大雨都被瞬间蒸腾成一片惨白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虚影。
“焚天塔异动?!”城主府内,炎族族长炎烬豁然起身,手中酒杯砰然碎裂!他脸色铁青,望向那道撕裂雨幕的火柱,眼中满是惊疑与震怒,“谁敢在我炎族圣地上空放肆?!”
话音未落,那道火柱顶端,金焰骤然收缩、坍塌!
一个身影,裹挟着漫天金雨与灼灼热浪,轰然坠落!
轰隆——!!!
地面炸开环形冲击波,碎石激射!烟尘弥漫中,那人单膝跪地,双翼收束于背,周身金焰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张年轻却棱角分明的脸。
正是萧炎。
他抬头,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滴在脚下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他目光平静,越过惊怒交加的炎族守卫,直直投向焚天塔顶那团诡异的寂灭火柱。
“炎族长。”萧炎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了所有雨声与惊呼,“你家的玉,被人动了手脚。现在,它正在烧你族人的命。”
炎烬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看向焚天塔——那团寂灭火柱中,无数人形虚影的挣扎,竟与炎族历代先祖画像上的面容,一一对应!
“你……说什么?!”炎烬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萧炎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一丝因强行破开空间壁垒而溢出的血迹,抬手指向焚天塔:“魂天帝没耐心了。他不想等你们自己送上门,所以……他先把‘引子’,种进了你们的圣火里。”
他顿了顿,赤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团越来越狂暴的寂灭火柱:
“再过三个时辰,焚天塔就会彻底爆开。届时,炎界地脉崩断,炎族血脉中所有蕴含‘焚决真焰’的斗气,都会逆冲识海——全族,无一生还。”
暴雨,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座炎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焚天塔顶,寂灭火柱疯狂咆哮,如同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绝世凶兽。
萧炎却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
“所以,我来帮你们……把它,取出来。”
他摊开右手,掌心之上,一枚混沌玉珏缓缓浮现,九道龙纹流转不息,与焚天塔顶那团寂灭火柱,遥遥呼应。
“别担心,这次,我不收丹药。”
他轻声道,声音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一个炎族人灵魂深处:
“——我只要,你们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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