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震,九鼎虚影剧烈晃动,金光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儿子的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药……天?”
“不。”药天——或者说,占据他躯壳的存在,歪了歪头,声音却变成了魂天帝的,“他是药天,而我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最痛的软肋。”
药丹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九鼎虚影瞬间黯淡三尊!药族血脉之力反噬,他心口丹核上,第一道符文“镇”字,悄然崩裂!
“族长!”药万火悲呼。
“别管我!”药丹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反而愈发狠厉,“启动‘归墟’!所有人,听我号令——以身为炉,炼化此城!”
“归墟”二字出口,整个圣城所有建筑、丹炉、药田……乃至脚下大地,都开始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那是药族历代先祖埋藏于此的最后本源,只为今日同归于尽!
魂天帝终于皱了皱眉。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萧炎动了。
他没理会魂天帝,也没看药丹,身形一闪,已至药尘身侧,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老师,答应您的事,现在做。”
药尘一怔。
萧炎抬手,掌心银焰暴涨,却非攻向魂天帝,而是朝着药尘身后——那早已化为灰烬、随风飘散的药万归所在之地,轻轻一按。
银焰如雨,洒落虚空。
那些飘散的灰烬,竟在银焰包裹下,缓缓凝聚、重塑。骨骼、血肉、皮肤……须臾之间,一具完好无损的躯体重新立于原地。只是双目紧闭,气息全无,宛如沉睡。
药尘瞳孔骤缩,浑身剧震,声音第一次带上无法抑制的颤抖:“……你……”
“焚决第三层,可溯本源,可塑形骸。”萧炎平静道,“但只能维持七日。七日之内,若他魂魄不归,此身即散。”
药尘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谢了。”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药万归一眼,目光如刀,直刺魂天帝:“魂天帝!药万归的罪,我药尘来赎!他的命,我药尘来收!你——敢不敢与我,单打独斗?!”
魂天帝静静看着他,忽然嗤笑一声:“药尘,你当真以为,老夫在意一个区区叛徒的生死?”
他顿了顿,灰白瞳孔里,映出药尘身后那具重铸的躯体,以及萧炎掌心那缕不灭银焰。
“我等的,从来不是你。”魂天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我等的,是这缕火,和它背后……那个本不该存在的名字。”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萧炎,一字一句:
“萧……玄。”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炎掌心银焰轰然暴涨,化作一条咆哮银龙,冲天而起!而他身后,那条曾被虚空雷池淬炼过的龙躯,竟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鳞,每一枚金鳞之上,都烙印着一个古老篆文——
“萧”。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金鳞,组成一座横亘天地的巨大阵图。阵图中央,一尊模糊却无比伟岸的帝者虚影,缓缓睁开双眸。
那眸光所及之处,魂天帝周身黑雾,第一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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