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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不高明的手段(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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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了高金桂为何执意要亲自抓这个调查组——这不是整顿作风,是正本清源。是要把那些被水泥封住的真相、被沥青盖住的血迹、被账本抹平的姓名,一寸寸凿出来,晒在阳光底下。

“高市长,”周临渊深深吸了口气,“我申请,以市公安局名义,提前介入调查组前期工作。不为办案,只为……护档。”

“护档?”

“护住石岭村三十年来的所有原始凭证。包括那本被锁在廖长根枕头底下的账本,包括村民家里压在箱底的缴费收据,包括……马家坳砖厂废墟里,可能还没风化的半张工资条。”周临渊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有些东西,烧了就真没了。而有些人,等不到下次机会。”

高金桂静静看着他,许久,点了点头:“准。但有一条——你亲自带队,明天一早进村。别穿警服,别带证件,就带一台相机,一支录音笔,还有……”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哨,“这个,你带上。吹三短一长,是当年修水库时的集合号。廖长根听过。”

周临渊接过铜哨,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仿佛听见了三十年前山谷里此起彼伏的哨音,听见了铁锹刮过岩石的刺啦声,听见了无数个“张增祥”在尘土中弯腰、抬臂、呼喊的粗粝嗓音。

他转身出门时,高金桂在他背后说:“告诉廖长根,路是人修的,不是神造的。既然是人修的,就得让人踩得踏实,走得安心。”

傍晚六点十七分,石岭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廖长根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新沏的苦丁茶,热气袅袅。他没喝,只是盯着茶汤表面浮沉的褐色碎叶,像在数三十年间沉下去又浮上来的名字。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把碗往旁边挪了半寸。

张增祥站在他斜后方两步远,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几样工具:一把黄铜水准尺,一卷磨秃了的皮尺,还有一本边角卷曲的《公路工程技术规范》——九五年版,纸页泛黄,页眉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

“爷。”张增祥声音沙哑。

廖长根端起碗,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苦。”

“苦才醒神。”张增祥把帆布包放在槐树根上,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我找镇信用社的老会计核过了。九八年修路集资,您记的总账没错。可去年收的养路费,有六万八千块,没入村账。”

廖长根放下碗,从内衣口袋摸出一串铜钥匙,挑出最小的那把,插进槐树根部一处隐蔽的树洞锁孔里。“咔哒”一声轻响,树洞弹开,露出一个油布包裹。

他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平城县农业技术推广站赠”。

“喏,”他把本子推给张增祥,“你爸的字。他记的,比我的准。”

张增祥翻开第一页,熟悉的钢笔字扑面而来:“九八年腊月廿三,开工。张国栋(增祥父)负责路基压实度检测,日均夯击三百二十次,误差零点三厘米内……”

他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指尖发颤:“……正月初七,马家坳砖厂送来水泥三十吨,抵偿修路用工款。经手人:马德全,廖守业。附:马德全亲笔欠条一张,押砖厂地契复印件。”

张增祥猛地抬头:“爷!地契呢?”

廖长根望着远处蜿蜒的山路,暮色正一寸寸吞没路尽头的界碑:“地契在马德全棺材底下压着。他棺材,埋在路基下面。”

张增祥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槐树上,震得枯叶簌簌落下。

廖长根终于侧过脸,夕阳给他沟壑纵横的脸镀上一层金边,眼神却黑得像口古井:“祥子,路修好了,人就该下来了。可有些人,修着修着,把自己修成路障了。你爸没死透,是想看看,这条路,最后是通向山外,还是通向坟里。”

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突兀的哨音——短、短、短、长。

三短一长。

廖长根浑身一震,缓缓站起身,望向哨音来处。晚风拂过他花白的鬓角,吹起那顶起毛的红星帽。

张增祥也听见了。他慢慢攥紧手中那本父亲的笔记,指节捏得发白,却不再颤抖。

槐树影子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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