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衰败气息,银色符文旋转得愈发急促。
残魂仙帝缓缓转身,暗金目光扫过凌子寒手中那枚漆黑骨片,又掠过他苍白如纸的脸,最后落在牧天身上,微微颔首:“小子,这玩意儿,有点意思。不过……”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笑意,“它现在,归我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剑气激射而出,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让凌子寒全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想躲,想挡,想引爆蚀界骨同归于尽,可身体却像被钉在时光琥珀里的飞虫,僵硬得无法动弹分毫!
剑气掠过。
凌子寒掌心一凉,蚀界骨已然消失无踪。他低头,只见自己右掌齐腕而断,断口光滑如镜,却无半点鲜血流出——所有生机,皆被那一道剑气彻底冻结、抹除。
“你……”凌子寒嘴唇翕动,声音嘶哑破碎。
残魂仙帝已将蚀界骨收入袖中,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身影如泡影般淡去,重新没入黑色小塔,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众人耳边回荡:“小老头儿的骨头,勉强能补补本帝的元气……至于你们,别惹他。否则——”他顿了顿,塔身微微震颤,一道若有若无的帝威扫过凌子寒、暗副大人(那位持杖老人已随赤焱刀尊一同化为飞灰)、以及远处那艘万宝仙阁仙舟上所有战战兢兢的弟子,“下次,可就不是断一只手的事了。”
凌子寒呆立原地,断腕处寒气森森,脸上血色尽褪,再无半分先前的冷酷与决绝,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茫然与……恐惧。
牧天缓步上前,停在凌子寒面前,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他如坠冰窟:“回去告诉你们阁主,万宝仙阁的规矩,本公子不想碰。但若有人执意要拿规矩当刀,砍向我的朋友、我的船、我的路……”他微微一顿,指尖一缕青色剑气悄然缭绕,剑气虽细,却让周遭空间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本公子,便亲手把这规矩,连根拔起。”
他转身,不再看凌子寒一眼,走向桥心言与景然兄妹,声音温和:“景兄,景姑娘,劳烦安排一下,让万宝仙阁的诸位贵客,安全离开。”
景然重重颔首,眼中光芒灼灼:“牧兄放心!”
苏木川踉跄几步,扶住船舷,望着牧天的背影,嘴唇颤抖,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他身旁,那位曾不可一世的“暗副大人”,此刻面如金纸,嘴角溢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方才残魂仙帝那一击,虽未直接针对他,但那碾压赤焱刀尊时溢散的帝威余波,已足够重创一位准帝级存在。
仙舟缓缓调转方向,远离牧天的座驾。凌子寒一言不发,沉默地登上自己的仙舟,背影萧瑟如秋叶。甲板上,那杆曾斩杀无数强者的黑刀,孤零零插在熔毁的甲板上,刀身血纹黯淡,再无一丝生气。
夕阳西下,将云海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牧天独立船头,衣袍翻飞,眺望远方。桥心言悄然走到他身侧,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螓首微倚,柔声道:“学弟,以后若再有人上门找麻烦,记得喊我。”
牧天侧头,看着她明媚如春水的眼眸,莞尔一笑:“好。不过……”他目光扫过远处那艘渐行渐远的万宝仙阁仙舟,笑意渐深,“下次,恐怕就得轮到他们,求着咱们上门了。”
悬虎凑过来,用大脑袋蹭了蹭牧天的腿:“大哥,下回有架打,还让俺先上不?”
牧天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当然。不过二虎啊……”
“嗯?”
“下次打架前,能不能先把你爪子上的泥……擦干净?”
悬虎一愣,低头瞅了瞅自己锃亮的爪子,又抬头看看牧天,一脸懵:“啊?俺这爪子……啥时候沾泥了?”
桥心言掩嘴轻笑,景瑶咯咯直乐,连一向沉稳的景然,也忍不住摇头失笑。晚风拂过,带着云海特有的清冽与自由气息,温柔地卷起少年衣角,也卷走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肃杀。前方,帝宫的方向,隐约有星光初现,璀璨,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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