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闻言一抬头，顿时笑了出来。

“张哥！”

“你来得够快的。”

他虽然不经常出入市局，但在市局跟辛卫民职位差不多的人，几乎都见过面，知道名字。

这多亏了辛卫民和金顺的原因。

像眼前的张向朝就是刑侦科的二把手。

对方同样也认识他。

张向朝闻言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斌。

“你知道我会过来？”

林斌笑着站起身，抽出一根烟递向了张向朝道：“张哥，先抽根烟。”

“是我拜托陆总给市局打电话举报的。”

“那么大的案子，派......

阿曹一边笑着，一边把六张货单按顺序码在桌角，指尖轻轻一推，纸页整齐地叠成一摞。他抬眼打量老驴，见他裤脚沾着码头灰，鬓角还挂着汗珠，衬衫后背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股子精气足、底气硬的劲儿，比前两天更盛三分。

“驴哥，你这状态，比我上个月刚从东山岛赶海回来还带劲。”阿曹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沓崭新钞票，数都不数，直接点了六张五十块的，推过去，“六单，三百块整——修车费扣了三十，中介费六块，实付二百六十四，对吧？”

老驴一把抄过钱，手指搓着票面发出脆响，咧嘴一笑：“陆总定的规矩，我哪敢错一个数？”

阿曹点点头，顺手把货单往登记本上一夹，又抽出一张红纸单子递过去：“明天早七点，沙洲化肥厂西门，三吨磷肥，运到临海县农机站，单趟五十，加急单，多跑一趟加十块。”

老驴接过来，扫了一眼，立马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化肥不压车，不颠不漏，我连刹车都比平时轻三分！”

话音未落，门口帘子一掀，风卷着傍晚微凉的潮气扑进来。陆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肩头还沾着几星鱼鳞似的银光，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裤脚挽到小腿肚，露出结实的小腿和一双沾满泥沙的胶鞋。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伙计，一人扛着铁皮喇叭，一人抱着三摞崭新的《蓝海货运信息报》——油墨未干，纸页还泛着微潮的松香。

阿曹立刻起身：“陆总，您来了。”

陆远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金属零件哗啦轻响，他摘下帽子，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目光落在老驴手里的红纸单子上，笑了笑：“又抢活了？”

老驴赶紧把单子攥紧，又松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不是抢……是人家信得过咱蓝海。”

陆远没接这话，只朝阿曹抬了抬下巴：“货单结算完了？”

“完了，驴哥六单，二百六十四。”

陆远点头，转头对老驴道：“明早七点那单，化肥厂那边临时加了两吨尿素，一并送去。运费不变，但多给你加五块‘赶早奖’。”

老驴一愣，随即眼珠子亮得惊人：“真加？”

“加。”陆远语气平平，却像铁钉敲进木头里，“蓝海不靠压价抢活，靠守信、靠快、靠不耍滑头。你今天拉六单，明天拉八单，后天拉十单，咱们账目清清楚楚，钱不过夜，人不欠情——这才叫生意，不是买卖。”

老驴喉结上下一滚，没说话，只是重重点了下头，把那张红纸单子仔细折好，塞进贴身口袋里，仿佛揣着什么烫手的宝物。

这时，阿曹把那份《蓝海货运信息报》递过来：“陆总，头版登了您写的‘渔民运输互助条例’初稿，底下附了咱们第一批签约司机名单，共三十七人，其中二十八个是原范兴波车队的，六个是码头散车，还有仨……是从兴波运输公司后勤科‘跳槽’来的。”

陆远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手指在“互助”二字上停了停，忽然问：“兴波那边动静呢？”

阿曹压低声音：“上午十点，范兴波亲自去了市交运局，递了份‘关于整顿非法货运中介扰乱市场秩序’的请示报告，签的是副局长孙国栋的字，但孙局今早出差了，报告压在秘书科。”

陆远笑了下，把报纸轻轻一抖：“压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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